運0客機神乎其神的安全性…
馬六甲那個鎖鏈被無聲打斷的恐怖傳聞…
那個曾經只會抗議和忍耐的國度，它的獠牙已經長了出來，而且鋒利到了全世界都必須為之戰栗的程度！
巴國總統放下電報，一言不發。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辦公室一側那面世界地圖前。
他看著自己國家的海岸線，目光跨越大西洋，又轉而投向遙遠的印度洋和太平洋。
之前，他的眼中，整個海洋都是被一張由鷹醬海軍編制的巨網所籠罩。
但現在，他仿佛看到，那張網在東方的位置，被人活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巨大到不可彌合的缺口。
安靜的辦公室里，突然響起了笑聲。
起初很低沉，接著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
經濟部長和外交部長對視一眼，都不敢作聲，看著他們的總統指著地圖，笑得前仰后合。
許久，巴國總統停了下來。
他轉身，原本臉上的所有煩悶與沉重，此刻一掃而空，只剩下了壓抑了許久之后徹底釋放的豪邁。
他走到辦公桌后，拿起那支鋼筆，抽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鷹醬鋼鐵公司那份帶有羞辱性的壓價合同。
唰！
他直接在合同上劃了一道重重的紅叉！
然后，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外交部長，接連下達了三道命令：
“第一！立刻回復鷹醬鋼鐵！他們的報價我們一個字都不能接受！舊合同作廢！”
“第二！即刻致電兔子國駐巴國大使館！告訴他們！我們將重啟三個月前被擱置的大豆與鐵礦石增量貿易談判！我們現有出口量，翻三倍！”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跟他們的商務參贊說，如果兔子朋友那邊的外匯緊張，我們可以接受一部分用他們的工業產品，甚至是他們的化肥和農用拖拉機來進行結算！具體的比例，好商量！”
“第三！”總統的目光充滿了光芒，那是看見國運新曙光的灼熱：
“組建最高級別的經貿代表團！一周內出發！我們要去京城！而且，我們要申請乘坐他們的運-10！”
……
非洲，贊國，總統官邸。
這里沒有高原宮的奢華，只是一棟還算堅固的平房。
老總統正戴著一副老花鏡，對著燭光，仔仔細細地閱讀一份來自高盧雞銀行的貸款協議。
國家唯一的鐵路年久失修，急需修復，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這份貸款。
但高盧雞人的條件苛刻到了極點。
他們不僅要這筆貸款年利息的百分之九，還要鐵路沿線那片剛剛探明儲量的科特銅礦未來三十年的優先開采權。
這就是趁火打劫。
但他沒有選擇。
他身后不遠處，兩輛嶄新的東方紅牌拖拉機就停在院子里，那是上個月兔子國援助的農機具，現在已經是各個部落里最金貴的寶貝，每天開動的時候，整個村子的人都會出來圍觀。
用銅礦換來修路的錢，這條路修好后，就能把地里的莊稼更快地運到港口，再換回兔子國的柴油發電機和廉價藥品。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老總統端起桌上一杯沒有放糖的咖啡，喝了一口，滿嘴都是苦澀。
房門被輕輕敲響，他的年輕秘書走了進來。
“總統閣下。”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那份興奮怎么都藏不住。
他把一份手寫的電文紙條，放在了老總統的面前。
內容更簡單，是鄰國使館的情報人員發來的短訊。
【第七艦隊退出馬六甲，兔子勝利，原因不詳。】
老總統布滿皺紋的手拿起那張紙條。
看了很久。
昏黃的燭光下，他的表情從凝重，慢慢地轉為驚愕，然后是不可置信。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道深長的呼吸。
他放下紙條，緩緩起身，走到自己書桌旁一個老舊的鐵皮柜前，用鑰匙打開了最下面一層。
他從里面拿出了另一個文件夾。
和高盧雞銀行那個印著燙金字，用精美皮面裝訂的貸款合同相比，這個文件夾土氣得掉渣。
牛皮紙的封面上，只用黑色的碳素筆寫著三個漢字【備忘錄】。
他翻開文件夾。
里面全都是前幾次與兔子國貿易代表團會談時，留下的零散記錄。
有怎么建造小型化肥廠的草圖。
有水泥燒制的技術說明。
還有一份關于修建一條從內陸礦區直達港口的新鐵路的全套工程方案報價。
與高盧雞人那個貸款協議相比，這份來自兔子國的方案，便宜得像是在做慈善。
他們要求的報酬，不是貸款，不是利息，甚至不是優先開采權。
他們要的很簡單，贊國境內生產出的成品銅礦和鈷礦，按照國際市場價格，用以貨易貨的方式，抵扣工程款項。
為什么當時沒有同意這份方案？
因為所有人都害怕。
從贊比亞到兔子國的海路太漫長了，中間要經過好望角、印度洋，最后還要穿過那個被稱作鷹醬池塘的馬六甲。
萬一哪一天，鷹醬人隨便找個理由，把運礦的貨輪扣下來。
贊比亞的這條經濟命脈，就等于被別人掐在了手里！
那將會是一場國運的災難。
所以他最終只能忍痛選擇更加昂貴和屈辱的高盧雞方案。
可現在…
老總統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張寫著兔子勝利的紙條上。
他的手猛然握緊了那份兔子的備忘錄。
然后，他走到桌邊，拿起那份讓他無比屈辱的高盧雞貸款協議。
嗤啦！
厚厚的合同文本，被這位年邁但依舊有力的總統，從中間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然后是四半。
八半。
直到撕成一堆廢紙，被他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墻角的廢紙簍里。
年輕的秘書看呆了。
“閣…閣下…那…”
老總統一言不發。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展開一張新的信紙，拿起筆。
他蘸了蘸墨水，寫下了一封極其簡短的回電。
【致京城，兔子國外經貿部：貴方上次提出的鐵路修建及礦產資源置換方案，贊國完全同意。另，本國下一個季度的全部銅礦石與鈷礦石產出，愿優先全部出售給兔子國。作為交換，我們現在，就需要你們的公路工程隊和水泥技術員】
……
兔子國，京城，外經貿部大樓。
已經是凌晨一點，主管亞非拉貿易的司長王力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眼圈發黑，眼球上全是血絲。
辦公桌上，兩部越洋電傳機，從晚上七點開始，就沒停下來過。
滴滴滴的電報聲與機器出紙的咔噠聲混在一起，幾乎要把整個樓層都給吵翻。
卷狀的電報紙，像是兩條白色的瀑布，從機器里不斷地涌出，一直流淌到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地上那個已經塞滿煙頭的煙灰缸旁邊，又堆起了另一座由煙頭構成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