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響徹整個小樓的笑聲里,是壓抑不住的狂喜,是宣泄,更是長久以來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憋屈,一朝被徹底釋放的痛快!
站在一旁的局長和秘書,看著這位冷靜沉穩的內相如此模樣,非但沒有感到任何不妥,反而自己也跟著眼眶發紅。
他們知道這串數字意味著什么。
內相指著桌上一份關于第二鋼鐵廠三號高爐追加預算的文件,對著外管局局長喊道:“這個,要五千萬美刀才能完成!卡了我們半年!”
他又指向另一份津門港大型集裝箱泊位的計劃書:
“這個!一個億!鷹醬卡著技術設備不賣給我們!”
“還有這個!引進漢斯貓的合成氨生產線!兩個億!他們還在扯皮!”
他一把將那些讓他頭疼了無數個日夜,每一張紙都代表著無數人掰著指頭算錢的報告全都掃到一邊。
他再次拿起那張薄薄的,卻比山還要重的電報紙。
“一百一十二億啊…”他的聲音都在抖:
“我們的鋼鐵廠能修十個!津門港也能自己建了!我們不用求他們!我們自己從全世界買設備!他們不賣,有的是國家排著隊想賣給我們!”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辦公室另一側那面世界地圖前。
他看著上面那些用黑點標記的,曾經讓他和所有兔子國人都如鯖在喉的鷹醬海外軍事基地,如今看起來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開口,問外管局長:“他們在買我們什么?”
局長立刻打開自己帶來的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開始念:
“低端的,我們所有廠子積壓的毛巾、床單、搪瓷盆、熱水瓶庫存全部清空了,光這幾樣,就收回了超過十億美刀的款項。”
“中端的,三大機床廠的所有普通車床訂單已經排到了三年后,全國的柴油發電機廠家,現在都是用卡車在廠門口直接搶貨,解放牌卡車廠,電話線已經被幾十個國家的采購商打爆了,要求加急訂購。”
“還有一些我們自己都沒想到的,之前洛城軸承廠那批因為鷹醬制裁無法出口的高精度軸承,漢斯貓下了三倍價格的訂單全部吃下了,他們自己的工廠代表已經在洛城待了三天不走了,堵著廠門要簽長協。”
局長每念一項,內相的眼睛就亮一分。
低端貨清庫存,中端貨賣瘋了,連高端精密工業品,都已經開始撕開那鐵幕一般的西方技術壁壘!
這是一個全產業鏈的勝利,從襪子到軸承,整個國家的工業機器都在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運轉起來,并將產品傾銷到整個星球!
“這樣下去…”內相憧憬:“五年?不,也許再有個三五年,最多十年,當我們所有的工廠都擴建完畢,當我們的港口都能停靠三十萬噸巨輪的時候,全世界的貨架上,是不是全都會擺滿我們的東西?”
“到那個時候,誰要跟我們動手,他自己國家的人,恐怕連褲子都沒得穿!”
這幅畫面實在太有沖擊力。
外管局局長的喉嚨也有些發干。
到了那一天,那個東方大國的臉色,就是全世界經濟的晴雨表。
內相仰頭望著天花板,持續了很久的激動,緩緩沉淀了下來。
他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最下方的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他從里面取出一個沒有標注任何字樣,卻被層層包裹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打開檔案袋,里面只有一張薄薄的個人檔案。
余宏。
內相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名字。
所有的數字,所有的榮耀,所有那不敢想象的未來,都源于這個看似普通的名字。
是他,一個人,就把這艘背負著近十億人的國家,硬生生地推到了一個所有先輩們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高度上。
他再也不需要為了幾千萬美刀的預算徹夜不眠。
他再也不需要為了引進國外的一條舊生產線而忍受別人的傲慢與訛詐。
他想到還在生產線上擰螺絲的工人,田埂里刨食的農民,學校里讀書的孩子……這個國家里每一個人的命運,從那天晚上起,都被徹底改變了。
內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吐盡了數十年來的所有積郁。
他對站在身后,仍然處在震撼中的外管局局長和秘書說。
“你們記著。”
“國家只有一個最高級別的核心項目,那就是這個人。”
……
602航空設計所,總裝廠房內。
刺鼻的航空液壓油、機油和金屬切削液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廠房的穹頂高得嚇人,陽光透過一排排的高窗照進來,被空氣中的浮塵切割成一道道光柱。
廠房中間是一架直升機的機身,但它的體積已經超出了現場所有人對直升機的認知。
巨大的H型布局,機身兩側是粗壯的短翼,短翼末端,是兩個已經安裝到位的渦軸發動機短艙,另外兩個更加龐大的主發動機短艙則位于機身上方,共同指向巨型磨盤般的中央變速箱基座。
它的機腹下方是多輪起落架,每一個輪胎都比一個成年人還要高。
“起!”
余宏站在離機身二十米外的一個移動指揮平臺上,手里拿著一張畫滿了紅色標注的結構圖。
他頭也沒抬,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圖紙和一個手持無線電對講機的數據匯報員身上。
他的話音剛落,廠房頂部的四臺巨型天車同時啟動,發出沉悶的轟鳴。
四根比碗口還粗的鋼纜繃緊,吊著最后一個,也是最核心的部件,那集成了四輸入雙輸出的中央主減速器變速箱,緩緩升空。
整個裝置通體由鈦合金鍛造,外形復雜精密,內部的齒輪組是整個國家最高工業水平的體現。
項目總師,鬢角已經斑白的黃震,就站在余宏身邊。
他死死攥著手里的毛巾,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上的皺紋往下淌。
他盯著那個緩慢移動的巨物,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這最后一步對接,精度要求是毫米級,任何一個微小的碰撞,都可能導致整臺變速箱徹底報廢。
一名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年輕人快步跑到移動平臺下,仰著頭,焦急地對余宏的警衛員趙林低聲說:
“首長,所里的總機電話快被打爆了,中樞辦公室、內相辦公室、石總長的戰情室,全都是打給余宏同志的賀電!”
年輕人激動得滿臉通紅:“馬六甲的事!咱們贏了!贏了啊首長!”
警衛員面無表情,甚至都沒朝余含的方向看一眼,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去打擾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