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羅維奇再次舉起望遠鏡。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握著望遠鏡的手死死攥緊。
一頭龐然大物,從高聳的雪山山脊后方,緩緩地抬起了它的頭。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機頭,緊接著,是宛如一節火車車廂般寬闊肥碩的機身。
它沒有機翼,取而代之的是分布在機身兩側短翼末端的四個巨大旋翼。
四個圓盤狀的旋翼高速旋轉,攪動著高空的稀薄空氣,發出了那種沉悶而恐怖的轟鳴。
“我的……上帝啊……”老兵米沙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嘴里的黑面包掉在雪地上都毫無察覺。
他這輩子見過的直升機太多了,但他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東西。
新直-8沒有爬升很高,它幾乎是擦著山峰,以沉穩到令人畏懼的姿態,水平地飛了過來。
它太大了。
鷹醬海軍陸戰隊引以為傲的CH-53海上種馬在它面前就是個弟弟,就連他們自己裝備的最強重型直升機米-26,在視覺沖擊力上也要稍遜一籌。
觀測哨里所有的士兵都仰著頭,看著那個巨大的陰影從他們頭頂掠過。
那一瞬間,陽光被完全遮蔽,高地驟然陷入一片昏暗,仿佛提前迎來了日暮。
狂風卷起地上的積雪和砂石,砸在地堡的外墻上噼啪作響。
彼得羅維奇看著那頭鋼鐵巨獸拖著沉重的身軀,以每小時超過三百公里的速度,毫不遲疑地向著戰區腹地飛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
航程!
從兔子國的國境線起飛,穿越地形最復雜險惡的山區,不經過任何中轉補給,直接飛到了這里!
它的油箱里是裝了一個核反應堆嗎?
這種續航能力,這種運載規格……根本就不是戰術級別的武器,這他媽是個戰略空投平臺!
他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轉身對著通訊兵撕心裂肺地吼道:
“馬上接通師指揮部!最高緊急密電!發現不明型號超重型飛行器從東部空域侵入!重復!這不是演習!!”
……
另一片山谷,一處由鷹醬中情局支持的秘密營地。
負責人特納,正一邊用手帕擦著脖子里的汗,一邊不耐煩地聽著身邊部落首領的抱怨,抱怨武器不夠、藥品短缺、上次空投的物資有一半都掉到了懸崖下面。
突然,地面的震動和遠處傳來的轟鳴打斷了他的思緒。
特納的反應比毛熊士兵更快,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判斷出這不是毛熊人的飛機。他一個箭步沖到掩體后面,舉起了自己那部加裝了高倍率鏡片的特殊照相機。
鏡頭里,新直-8的龐大身軀被清晰捕捉。
四旋翼布局。
巨大的貨倉結構。
平穩得不像話的飛行姿態。
特納的手指在快門上瘋狂按動,膠卷飛快地轉動著。
他腦子里名為已知飛行器圖譜的數據庫被瞬間檢索了一遍,結果是……一片空白。
沒有任何記錄!
毛熊人什么時候搞出了這種怪物?情報部門那幫廢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但是,等等……特納的大腦飛速運轉。
方向不對!
那個大家伙是從東方來的!它正在飛向……他心里猛地一沉,飛向匕首小隊所在的那個該死的絕地。
昆侖速運。
李兆祥那個狐貍般的笑臉,突然在他腦海中閃現。
原來,那份看似荒誕的合同,那份讓他和六角大樓都覺得是東方人異想天開的吹噓,是真的!
他們真的有一款能支持這種瘋狂業務的空中平臺!
冷汗瞬間濕透了特納的后背。
這不再是一筆生意,甚至不僅僅是一次武器性能的展示。
這意味著兔子國擁有了鷹醬和毛熊都無法理解、無法復制、更無法防御的全新戰略投送能力!
“見鬼!見鬼!見鬼!”
他低聲咒罵著,收起相機,沖向自己隱蔽的帳篷,那里有一臺可以連接衛星的短波密電收發機。
他要立刻將這里的圖片和情報傳回去。
一場大風暴,即將在六角大樓內部掀起。
……
鷹醬,六角大樓,國防部長辦公室。
哈羅德的面色鐵青,眼神像一頭準備噬人的餓狼。
他手上拿著一張剛剛沖洗出來,還帶著化學藥水味的模糊照片,照片下面是一份來自中情局局長特納的加密急電。
“未識別型號,疑似兔子國研制,超重型四旋翼運輸平臺……”
“從其邊境起飛,無空中加油跡象,直線距離已超過八百公里……”
“預計載荷能力超過五十噸,輕松超越我軍所有現役運輸直升機……”
哈羅德每讀一條,辦公室里的氣壓就低一分。
他猛地將那份文件連同照片,狠狠砸在了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
特納的緊急匯報電話剛剛掛斷,哈羅德心中的怒火已經抑制不住地燒到了頭頂。
他不是氣兔子國造出了這種東西。
他氣的是自己的情報系統!
“幾百億美金的軍費!天上飛著幾十顆全世界最先進的間諜衛星!你們卻讓這么大一個東西,一個比我們的支奴干還要大兩圈的玩意兒,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完成了研發、測試、裝備的全過程,而我們一無所知?!”
他對特納的咆哮仿佛要穿透電話線,把對方直接勒死。
電話那頭的特納沉默著,他無法辯解。
這不是他的錯,但鍋必須由他來背。
誰讓那個351廠就像一個信息黑洞,任何試圖滲透的情報力量都有去無回。
“直到它慢悠悠地飛進阿福駱駝!被你的特工用肉眼看見!你才告訴我它的存在?!我們居然是被動地等著敵人把王牌亮出來才知道有這張牌?!”
哈羅德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筆筒嗡嗡作響。
怒火之下,是更深的恐懼和忌憚。
這種直升機如果用來搞突襲怎么辦?
一架次就能空投一個滿編的機械化步兵連,帶著他們的裝甲車,直接扔到南棒,或者腳盆雞國的首相官邸。
它的作戰半徑覆蓋了整個東亞。
他們費盡心機構筑的第一、第二島鏈,在這玩意兒的垂直突防能力面前,就像是一道用沙子堆起來的脆弱墻壁!
馬六甲的艦隊廢墟還在腦海里冒著煙,現在,陸軍的理論優勢又受到了迎頭痛擊。
“余宏……”
哈羅德嘴里咀嚼著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那個名字和它背后代表的恐怖黑科技,正在成為籠罩在整個鷹醬霸權頭頂揮之不去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