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雪沒有意見。
其余弟子也都沒有意見。
大家都是這一屆新入宗的弟子,早就知道宗門里的第一梯隊是宋青雪和傅琰風。
所以跟著宋青雪的弟子們很安心。
而跟著江西西的,也很穩。
他們又不是什么閉塞之徒,其中還有一位是體峰的弟子。
江師姐一打五,跟他們體峰五位師兄師姐打的有來有回這件事,整個體峰都傳開了。
江西西,那可是越級挑戰的神。
于是兩隊人馬,井然有序的分配好了。
往上走了幾公里路,抵達金龍寨和劉家寨的分叉路口。
秋雨綿綿。
這場雨下得不爽利。
打傘略顯矯情,不打傘又浸濕衣裳和頭發。
不過對于修士,這點細雨無所謂。
眾弟子是騎馬的,打傘并不方便。
所以此時此刻,大家都頂著一頭細絨絨的霧珠。
江西西和宋青雪叮囑:“凡事以自身為第一位。”
宋青雪點頭:“師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數的。”
她的賭坊事業才剛剛起步。
如今正熱火朝天。
她才剛剛重新認識這個世界,還沒有活夠,也沒有發揮出她身為覺醒者應有的價值。
她可不舍得就這么死。
江西西叮囑了宋青雪,又抬頭看向她身后的眾弟子:“你們也一樣,不論怎樣,活著才是最重要的,遇到事情,解決不了,就拉煙霧求救,知道了嗎?”
這次外出,每個弟子都攜帶了足量的信號煙。
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
眾弟子應:“知道了,江師姐!”
頓了頓,江西西突然又道,“宋青雪,你過來一下。我有任務單獨交給你。”
說完,自己朝著旁邊走去。
宋青雪見狀,知道江西西有一些私人的話要跟自己說,于是雙腿夾了夾馬腹,跟上江西西。
兩人往云杉林子里走,直到確定再也沒有人聽得見兩人說話,江西西才對宋青雪道:“你到時候安排他們的話,盡量讓大家與寨子里的人保持距離,最好是交惡。”
他們都是凡人。
也許其中會有不少的孩子身體素質不錯,正好適合孕育仙種——既所謂的懷有靈根。
看了修士們除魔衛道,怕也想要走上仙途。
然后和所有凡間想要尋求仙緣的凡人一樣,去吃黑魚或者其他詭物,進行身體的初步改造。
什么“激發靈根”。
都是假的。
吃下詭物之后,其中一部分凡人的身體就開始產生異變,變得開始能承納仙種寄生。
然后懷揣著成仙夢想,走進修真界,走進這個巨大的謊言中。
所以,要從根源上掐斷。
宋青雪點頭:“師姐,我懂,我明白了。”
江西西嗯了一聲,道:“我這邊也會一樣進行。”
說完話。
兩人回到隊伍中。
夜越發地深了。
宋青雪和她的隊伍離開。
江西西也帶著自己的這一隊弟子順著金龍寨的路往上走。
夜晚靜悄悄。
整個金龍寨都沒有半點聲音。
只有家家戶戶門口亮著的燈籠,以及窗戶里透出來的油燈光芒迎接江西西他們。
顯得格外詭異。
噠噠噠的馬蹄聲踩在石板上,踩在泥土道上。
“當家的,外面又有聲音了。”
一戶門窗緊閉的屋子里,女主人低聲說。
她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邊。
竹篾和糙紙糊的窗戶,窗臺上點著一盞油燈。
他家有孩子。
三歲。
正睡在床上,兩人這整夜整夜的不敢睡,就守在孩子身邊。
為油燈添燈油。
生怕油燈滅了,那怪物摸到他家里來將孩子抱走。
女人聽見外面的聲音,渾身一冷,立刻就看向了旁邊的男人,并緊緊抱住了懷中的孩子。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睡夢中的孩子不舒服地嚶嚀了一聲。
女人立刻低聲哄道:“沒事沒事。聰兒沒事,乖乖睡……”
等到孩子不說話又進入夢鄉了,男人才壓低聲音,安慰道:“我們的燈火沒有熄滅,那玩意兒怕光,它不敢來的。”
不過心里還是瘆得慌。
于是,他伸手拿起旁邊裝油的罐子,想要往油燈里再添一點燈油。
然而倒了許久。
油罐里卻沒有油了。
男人臉色有點難看:“沒有油了。”
這段時間,燈油用得太快,這一整罐油都見了底。
女人低聲道:“先撐一晚上吧。我聽著外面聲音消失了,那東西應該是走了……”
這幾個月。
每逢夜里,那怪物都會在村子里到處游走。
不過大家都點著燈。
它不敢做什么。
他們的油燈還能撐一晚上,等明天去買了油回來,就好了。
兩人這么盤算著。
又過了一個時辰,兩人都有些累了,但還是強打著精神支持。
就在這時,窗外再一次響起了聲音。
像是什么人墊著腳走路的聲音。
只是下著細雨,哪怕是墊著腳,踩在泥濘的泥土中,依舊發出了啪嘰啪嘰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而,男人和女人都太累了。
并沒有聽見這聲音靠近。
直到紙糊的窗戶被一根銳利的黑色指甲刺穿,緩緩劃破。
然后一陣陰冷的風從破掉的窗戶里吹了進來。
油燈,熄滅了。
這一刻。
男人和女人才終于驚醒,他們處在一片漆黑中,渾身寒毛直豎。
夜太漆黑了。
他們看不見任何東西。
但是沒有了視覺。
五感被無限放大,他們聽到窗戶發出碎裂的聲音,似乎有個東西從窗戶鉆進來了。
房間里飄起了一股古怪的甜味。
女人聽見了粗重的喘息。
這一刻,她的腦子一片混亂,她分不清這喘息聲是來自哆嗦的自己。
還是進入房間的怪物。
“當……當家的,快……快點燈……”她的聲音抖得可怕。
然后,她的臉觸碰到了滑膩膩的觸感,像是沾滿水的皮膚。
有東西貼著她的臉。
濕漉漉的。
還有尖銳的指甲,劃過她的胸口。
她意識到,它的手伸進了她的懷中。
它,在偷她的孩子了。
“啊!”
女人發出了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