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林菀已經出現在海市的一條小馬路上,她喜歡吃這里的糯米糕團,軟糯的餅子里,放了油條和芝麻糖粉,卷成一團,吃在嘴里很帶勁。
再來上一碗放了胡椒粉,油條和紫菜蝦米的咸豆漿,完全滿足了她的味蕾,明明鴿子飯店有更高級的蝦餃和燕窩,可對林菀來說,這才是真正的美味。
吃飽喝足,林菀提著手提袋去了老洋樓附近的派出所,這是他們這個片區報戶口的地方,還有專門辦理出生證的窗口。
林菀一走進去,就有一個老頭走了過來,笑吟吟地問她要辦理什么,林菀拿出了林澤的出生證,聲明要改名字。
老頭一聲不吭,拿出厚厚的登記表,翻到其中一頁,將林澤改成了林瀚,又換了新的出生證,從現在起,小小的身份才是真正的塵埃入定。
“戶口本帶了嗎。”
“這個孩子的戶口不在海市。”
林菀遞上戶口本,心虛地解釋了一句,心知遷戶口沒有這么容易的。
老頭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一本嶄新的戶口本,戶主林菀,下一頁,林瀚,再下一頁,林姨,敲上公章,又找出厚厚的檔案本,改動后蓋章,一氣呵成。
林菀明白了,敢情昨天晚上小矮子已經完成了他的工作,怪不得今天早上沒有在大堂看到他,效率的確很高。
戶口和出生證搞定,林菀的心已經穩了一大半,為了表示感謝,林菀故意將手表的扣子弄松,轉身的時候,手表不經意地掉在了那個老頭的抽屜里。
老頭子沒有動,看著這支進口全新的男式手表,心里涌起了感激,他只是跟著上面的指示走,可人家卻早準備好了,不然一個女人為啥要戴男式手表。
下一站就是房子管理局,一個年輕的男人一直坐在門口,看到林菀,立刻站了起來。
“請問您就是林菀林同志嗎。”
“我是。”
“請跟我來。”
推開一扇棗紅色的門,里面坐著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看到林菀年輕的容貌,不由的微笑起來。
果然有本事的人都千奇百怪的,有不到一米四的小矮人,有三十歲的小姑娘,有明明很有錢卻喜歡裝窮開三輪的小年輕……
林菀也不多說話,既然都提前安排好了,她只要配合就成,五分鐘后,一張房主寫著林瀚,熱辣辣出爐的房契加上地契交給了林菀。
林菀為了表示感謝,從手提包里拿出厚厚一沓子的海市票據,這些都是上次阿彪把她快要過期的票據更換的,現在又快要過期了,那就送給人家吧。
這么多的票據對林菀來說已經沒啥用了,可對門內的兩個男人來說,這可是天降彩票的存在,他們只不過聽了領導的話,今天要過戶一套老宅。
兩人相視一眼,開始分發票據,什么糖票油票糕點票,布票蛋票工業券,連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也有,甚至還不止兩三張。
“發達了,要不要給領導留一些。”
“蠢,領導怎么會看中這些東西,人家能得到的可是這個……”
禿頂男人拍了拍房契的底根,年輕人豁然開朗,是他幼稚了,小恩小惠就能把他給激動成這樣樣子。
林菀站在路邊,招手喊停了一輛烏龜車,這是一種封閉式的三輪摩托車,在這個時代,等同于出租車。
烏龜車不能開得太快,尤其是急轉彎,不然容易翻車,偏偏這次林菀招手的烏龜車,車主似乎要去投胎,那速度快的,敢跟邊上的轎車比速度。
林菀藝高人膽大,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提包,一只手抓住烏龜車的把手,每一次急轉彎幾乎要翻車的時候,林菀眼含微笑,故意朝著翻車的方向移動重心。
如此一來,原本還能靠一只輪子挺立的烏龜車,眼看著真的就要翻倒,林菀還能聽到路邊人的驚叫,可偏偏在要翻倒的時刻,又被車主給擺正了。
玩了兩次以后,車主不玩了,笑瞇瞇地轉過頭,伸出一只白嫩細長的手:
“幸會幸會,我是甲字二號朱閣靚,撇未朱,閣樓的閣,靚仔的靚,今年十八歲,現在負責海市安全。”
“你好朱閣靚,我叫林菀,今年三十歲加一,甲字三號,我也不知道我負責哪里。”
“我知道呀,你要去京城報仇,只是我建議你先去港城吧,真正該死的人在那邊呢。”
林菀原本懶散斜靠座椅的身體一下子挺直起來,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朱閣靚,朱閣靚眨巴了一下眼睛,林菀頓時有些迷惑。
這個小年輕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看模樣應該是男孩,可這雙眼睛,眼睫毛濃密得比一個小姑娘都小姑娘,她忽然之間竟然不能確定對方的性別了。
算了,不能確定就不確定吧,反正只要記住他的那雙眼睛就成,烏龜車突突突地來到擺渡口,過了浦江,來到浦江以東,烏龜車又突突突地啟動了。
林菀沒有說話,腦子里卻想著到底先去香江還是先去京城,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先去京城,總要跟那個叫老鬼的領頭人碰個面才行。
“老宅的圍墻已經加高,圍墻內有我們加裝的電網,還有這把鎖,不是技術人才,根本就開不了這把鎖,使用方法交給你了。”
“鑰匙呢。”
“什么鑰匙。”
“鎖的鑰匙。”
“自己看說明書,我明天來接你,到時候你再確定去京城還是去港城。”
“去京城,我要跟老鬼見個面。”
“成,祝你晚安。”
林菀抬頭看了眼高高在上的太陽,晚安。
烏龜車突突突的離開了,林菀圍繞著自己老宅的圍墻轉了一圈,心里也在咋舌,這圍墻有三米高了吧。
還有這門,似乎也換過,他們竟然在自己不在海市的時候,私自改動了她的老宅,那她空間里的寶貝還能拿出來嗎。
林菀焦慮了,終于明白那個朱閣靚為何跟她道晚安了,這不就要墊高枕頭好好思考,想著想著,人就睡著了,哪里還需要管白天還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