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云杉才從床上爬起來,直接跟牧洛去看欣賞玫星的日落。
天邊的彩霞色彩絢爛,暖橙色與玫色交織,宛如掛在天空的綢緞。
云杉品嘗著牧洛派人送來的漿果,這也是玫果的特色。
口中是冰鎮過的酸甜果肉,仰頭是日落美景,云杉愜意地躺倒,美滋滋地枕在牧洛的膝蓋上,他的管家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頭發。
這還是她穿書以來難得的悠閑時間呢,在銀礫星的時候,她天天忙于制作各種藥劑,想著怎么阻止嵌合獸的異變,想著怎么拯救獸世。
現在終于有時間休息一下了。
云杉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上下眼皮打起架來,多彩的晚霞變得模糊不清。
她不再抵抗,放任自己沉浸夢鄉。
恍惚間,云杉覺得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
好像很久之前,她就跟牧洛在荒星上看過晚霞,這樣美好恬靜的一幕,在她的記憶長河中不斷流淌,快速流淌的時光讓云杉感到焦躁,無論她怎么伸手,時間還是如流水般從指間流走。
“牧洛?”迷糊間云杉心慌慌地叫著牧洛。
“嗯,我在的,這里冷,我抱云杉回去睡吧。”
牧洛的聲音讓她安心不少。
隨后感覺身體一輕,牧洛將她打橫抱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天邊的晚霞,依然絢爛美好,好像永不褪色般滯留在此刻。
......
時間過得很快。
尤其是,牧洛發情期這幾天,云杉覺得自己簡直過上了晝夜顛倒的生活。
還好,在牧洛發情期的第七天,他的體溫終于恢復了正常。
云杉表面還堅挺著,實際心底大松一口氣。
終于,能讓她歇歇了。
這棟別墅實在太大了,除了復刻了她在銀礫帝國的別墅模樣外,還增添了許多房間,云杉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這天,云杉無意間發現別墅還配備了地下室。
但牧洛從來沒有提起過。
說起牧洛,云杉覺得自從跟他來到玫星后,她的管家有些不對勁。
要說他看起來跟平時也沒什么區別,就是原來的獨占欲,變作了現在的掌控欲。
她的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恨不得早上穿衣洗漱幫她做,食物一口一口喂到她嘴邊,對她的日常起居細致到令云杉心里有些發麻。
而且,牧洛似乎在有意無意通過這種過度愛護的方式麻痹她。
一旦她提出想去芙水星,總能被牧洛繞開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罷了,或許是她想多了。
云杉揉了揉太陽穴,聽著牧洛均勻的呼吸,從床上坐了起來。
“牧洛?”她小聲喚他,并沒有得到答復。
云杉確認他睡著,這才躡手躡腳從房間溜出去。
她今晚有些失眠,鬼使神差地想到她未曾踏足過的地下空間。
為什么牧洛給她介紹了整座別墅,唯獨跳過了地下室。
云杉點亮夜燈,從她發現的入口往別墅下層去。
越過長長的樓梯,云杉不知是激動還是好奇,心一直在砰砰亂跳,最后懷著忐忑的心情打開了地下室的大門——
這里竟然是一間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超出了云杉的想象。
這也太正常了點,她一路上產生了很多猜想,甚至想到萬一她的管家是個冷面殺手,在荒星的地下室藏尸,她無意撞破后該何去何從。
實驗室還沒有修建完畢,地上還殘余著沒來得及打掃的墻灰,許多前沿高科技實驗設備也處于尚未激活的狀態。
難道是因為還沒有裝修好,牧洛才不告訴她的嗎。
云杉在實驗室中踱步,覺得自己可能錯怪她體貼的管家了。
這樣的想法一直維持到她走到一面玻璃柜前。
里面,擺滿了小兔子不倒翁。
是她穿書后沒多久送給牧洛的那個小禮物。
她當時隨手送的,沒想到牧洛竟然這么喜歡,這是把這個款式的全部買下來了吧。
玻璃柜沒有上鎖,云杉一拉就開。
隨著她開柜門的動作,一整面的小兔子不倒翁搖晃起來,看上去煞是可愛。
云杉覺得心底暖暖的,笑著隨手拿起最底層的一只捏在手中把玩。
不知道哪一只是她送給牧洛的呢。
她彎腰想把不倒翁放回原位,視線卻突然瞥到一片紅紅的東西,在黑色的后背板上不太明顯。
“這是什么?”云杉將手伸進不倒翁夾縫中,將紅色的東西取了出來。
看樣子是個本子。
云杉有些驚訝,沒想到在星際時代竟然還有這種款式復古的筆記本。
她打開隨手翻了翻,原本想看看是干什么用的,結果一瞥到上面的內容,視線牢牢黏在筆記本上。
這難道是,牧洛的日記嗎。
云杉想要放回去已經來不及了,她看清了上面的文字,眉頭也隨之鎖緊。
【那個惡毒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竟然就這樣輕易放過了我,我才不相信她會這么好心。】
【竟然親自給我上藥,她是玩膩我了,還是在想別的新花樣折磨我?】
【云杉,她讓我這樣稱呼她。】
【她送了我兔子不倒翁。】
【今天云杉回家,身上沾了不同雄性的味道,除去實驗室的雄性外,還有屬于豹子的、狼的,好討厭,為什么不能只有我的味道。】
......
【云杉,云杉,云杉......】
【想和云杉永遠一起,只有我們兩個。】
再到最新的幾篇筆記,就是他們最近在玫星的見聞和日常。
但這些日記無一例外,全部圍繞著她,記錄了牧洛對她完整的感情變化。
“云杉?”
身后突然傳來熟悉的呼喚。
云杉被嚇了一跳,腳下踢到玻璃柜,里頭無數的不倒翁再次搖晃起來。
只是這次,它們搖晃的身姿,在寂靜無聲的夜里顯得有些詭異。
云杉連忙想把筆記本歸位,但牧洛已經站在她身后,她欲蓋彌彰的動作清晰地落入牧洛的眼中。
“你看到了?”管家輕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云杉把筆記本背過身后,干笑著轉過身。
“牧洛,你怎么醒了?”
地下室的夜光讓實驗室亮如白晝,云杉覺得偷看了牧洛的日記,又心虛又抱歉,視線飄忽不敢看他,也恰巧錯過牧洛眸中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