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氏全族陷入信仰崩塌般的死寂與混亂之際,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夠了!”
一道冰藍色的倩影,從人群中排眾而出。
穆寧雪!
她一身素白,容顏清麗絕倫,如冰雪雕琢,眼神卻比穆龐山的萬載玄冰更加堅定,帶著一種破繭重生的銳利。
她無視了那無處不在的帝威,目光坦然地迎向空中的楊間,隨即轉向穆天等人,眼中再無半分親情,唯有冰冷與決絕。
“楊間……陛下。”穆寧雪的聲音清晰傳遍全場,“您所言,皆為事實。”
“穆天、穆隱等人為首的頑固派,早已將穆氏帶入歧途,為私利不惜出賣靈魂,勾結圣城,殘害忠良,打壓同族。”
“他們的罪,罄竹難書!”
她的話語,如同最后的審判,徹底坐實了穆天的罪行。
穆天等人眼中,只剩下絕望的灰敗。
穆寧雪深吸一口氣,轉向下方眾多神情復雜的族人,聲音帶著穿透寒冰的力量:“穆氏的榮耀,不應由骯臟與背叛鑄就!”
“今日,穆氏已到生死存亡之刻!”
“是繼續跟隨這些罪人走向毀滅,還是斬斷腐朽,重獲新生?”
她猛地單膝跪地,姿態恭敬,眼神卻依舊如冰峰般挺直,對著空中的帝影朗聲道:“陛下!穆寧雪,攜我父穆卓山一脈,及所有愿與舊日罪惡割裂、擁護新秩序的族人,向您臣服!”
“懇請陛下,給穆氏一個浴火重生的機會!”
“我等愿為陛下前驅,為華夏人族之未來,貢獻冰雪之力!”
穆寧雪的抉擇,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
她不僅代表了自己,更代表了一直被壓制的革新派,為那些茫然無措的穆氏族人,指明了一條生路!
廣場上。
短暫的死寂后,如同連鎖反應般,一片片穆氏族人,尤其是年輕精銳和中立派系,紛紛咬牙,掙脫內心的枷鎖,跟隨著穆寧雪單膝跪地!
“吾等,愿隨寧雪小姐,臣服陛下!請陛下開恩!”
“請陛下開恩!”
聲浪漸起,最終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頑固派的根基,在絕對的力量與真相面前,在穆寧雪振聾發聵的帶領下,土崩瓦解。
楊間看著下方跪伏的大片穆氏族人,以及被孤立在中央、如同枯木般僵硬的穆天等頑固派核心,眼中銀輝流轉。
“穆寧雪。”楊間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認可,“你之抉擇,尚存穆氏一絲風骨。”
“朕,準你所請。”
他目光掃過穆天等人,如同看著幾具冰冷的尸體:“至于爾等………”
“廢去魔能,囚于穆氏寒獄,永生永世,反省罪孽。”楊間的宣判冰冷無情。
隨著他話音落下,數道由空間規則凝聚的無形之刃瞬間刺入穆天、穆隱等人的魔能核心與靈魂節點!
“呃啊啊啊——!”凄厲絕望的慘嚎響起,幾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瞬間癱倒在地,渾身抽搐,強大的魔力波動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間變得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地位、野心,在帝王一念之間,化為烏有。
“穆氏一族,自今日起,由穆寧雪執掌。”楊間的聲音如同最終裁決,烙印在每一個穆氏族人靈魂深處,“清除所有頑固派余毒,內部肅清,資源重組。”
“自今日起,穆氏需以守護華夏北境、培養冰系英才、支援古都及煞淵防線為己任!”
“資源供奉,按例上繳。”
“若有異心,或陽奉陰違………”
楊間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讓所有穆氏族人,包括穆寧雪在內,都感到靈魂顫栗。
“臣,穆寧雪,領旨!必不負陛下所托!”穆寧雪深深叩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與沉甸甸的責任。
……
楊間駕臨穆氏,以絕對帝威碾壓老祖,廢黜頑固派,扶立穆寧雪,重組穆氏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暴風雪,瞬間席卷了華夏各大世家、勢力!
帝都。
陸家大宅。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陸家家主陸辛,這位在帝都跺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大人物,此刻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冷汗。
他面前的水晶球中,正回放著穆龐山上空那空間破裂、冰河碎滅、穆天被廢的恐怖景象。
“完了……穆天那老東西都……”陸辛的聲音帶著顫抖。
“父親!不能再猶豫了!”陸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曾與楊間在學府有過接觸的陸正河,此刻滿臉焦急,“楊間……不,陛下如今已是煞淵之主,帝威滔天!”
“連圣城諭令都敢撕,穆氏老祖說廢就廢!”
“我們陸家這點舊怨,在他眼中,怕是連塵埃都不如!”
“若等陛下清算過來………”
“備禮!立刻備禮!”陸辛猛地驚醒,嘶聲喊道,“動用家族寶庫!”
“將我們陸家珍藏的那三枚‘九轉龍血菩提’、那卷‘空間節點推演圖錄’,還有……還有那件半禁咒級的‘玄龜甲’……統統拿出來!”
“立刻!馬上!!”
“聯系古都韓寂會長,不,直接聯系煞淵方面……不,備車!”
“我親自去古都!負荊請罪!”
“只求陛下能念在正河曾與陛下同窗之誼,網開一面!”
陸家上下。
一片雞飛狗跳。
……
雪沫在古都高墻外打著旋兒,尚未落定,陸辛已帶著重禮匆匆趕來。
這位素來沉穩的陸家家主,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儲物戒指里那份沉甸甸的“空間節點推演圖錄”,仿佛那是陸家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身后跟著幾位同樣面色凝重的長老,捧著裝有“九轉龍血菩提”的玉匣與“玄龜甲”的秘匣,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穆天被廢黜、穆氏一夜變天的消息,如同冰錐刺穿了所有依附圣城勢力的僥幸心理。
陸辛遠遠望見城墻上韓寂與祝蒙肅立的身影,那目光并非迎接,更像一種無聲的審視,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