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雪微微昂起頭,夜風吹動她鬢角的幾縷銀發(fā),“穆氏的重擔,北境的冰霜,我會扛起來。”
“你守好你的生死界限,我……守好你需要守護的腹背?!?/p>
這不是溫婉的承諾,而是冰雪女王鏗鏘的誓言。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最終重疊在一起。
沒有更多言語,楊間伸出手臂,將眼前清冷堅韌的女子輕輕擁入懷中。
穆寧雪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放松下來,將臉頰安靜地埋在他的肩窩。
懷抱并不熾熱,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沉穩(wěn)與支撐感,驅(qū)散了高處的孤寒。
他身上那淡淡的、屬于混沌銀輝的浩瀚氣息與人間煙火氣奇異地交融著,成了此刻天地間最令人安心的依靠。
“等我處理好眼前這些聒噪的蒼蠅,”楊間在她耳邊輕聲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耳廓,“下次,帶你去真正的海邊看月亮。”
“好?!蹦聦幯╅]上眼,感受著這份短暫的安寧,輕輕應道。
片刻溫存,各自肩頭的重擔終究無法長久擱置。
沒有依依惜別的纏綿,兩人幾乎是同時松開了手。
穆寧雪最后深深看了楊間一眼,轉(zhuǎn)身離去,背影在月光下挺直如雪嶺青松,步伐堅定,走向等待她整頓的穆氏與冰封的北境。
楊間站在原地,目送那抹雪色融入墓宮的幽暗,臉上那屬于人間楊間的溫柔笑意一點點斂去。
屬于煞淵之主的沉靜與威嚴重新覆蓋了深邃的眉眼。
混沌銀輝無聲地流轉(zhuǎn),將他與整個煞淵的意志再度緊密相連。
然而,這份由煞淵新秩序帶來的短暫喘息,甚至沒能維持一個完整的黎明。
翌日。
天色未明。
煞淵白色墓宮中,混沌顯圣源核如同微縮宇宙般在楊間體內(nèi)緩緩旋動,無聲地統(tǒng)御著十四系星海的力量。
他正以意念審閱著九幽后呈上的、關(guān)于圣裁之軍動向及陸家惶恐求見的奏報。
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王座扶手上敲擊,發(fā)出規(guī)律的輕響。
“陸家倒是識趣,”楊間眼簾微抬,語氣平淡無波,“只是這份‘誠意’,來得太晚了?!?/p>
九幽后侍立階下,魂火微微搖曳:“陛下,圣城那邊動靜頗大,圣裁之軍統(tǒng)帥格雷將軍已抵達古都外圍。”
“明面上是巡查防線,實則怕是在監(jiān)視煞淵動向。”
“監(jiān)視?”楊間嗤笑一聲,指尖敲擊的節(jié)奏不變,“他們也配?!?/p>
突然!
那微縮宇宙核心猛地一震,楊間敲擊的動作驟然停止!
他額間那道平時閉合的豎痕瞬間張開,混沌神目爆射出穿透時空的銀輝!
幾乎在同一剎那,一股源自血脈深處、源自混沌顯圣源核對規(guī)則劇烈擾動的本能警兆,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扎入他的靈魂!
“陛下?!”侍立階下的九幽后駭然抬頭,只覺一股令她魂火都要凍結(jié)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又強行收斂。
楊間沒有理會她。
他的意識,已被神目捕捉到的、來自遙遠東方的畫面與沖擊徹底攫取——
畫面一:東海前沿,明珠基地市。
曾經(jīng)被譽為“東方不落要塞”的宏偉結(jié)界壁壘,此刻如同被重錘反復敲擊的琉璃!
肉眼可見的、布滿詭異漆黑鱗片與吸盤的巨大觸手,如同來自深淵的魔鞭,纏繞著、鞭撻著那層象征人類頂級防御的光幕!
每一次抽擊,光幕都劇烈扭曲,爆發(fā)出刺耳的碎裂聲和能量亂流的刺目光芒!
下方城市,刺耳的警報聲撕心裂肺,無數(shù)驚恐的市民如同螻蟻般涌向避難所。
街道上魔法師軍團正結(jié)成陣列,各色魔法光輝瘋狂涌向結(jié)界節(jié)點,卻如同杯水車薪。
更令人絕望的是,近海區(qū)域,海水不再是蔚藍,而是凍結(jié)成一片蔓延數(shù)十里的慘白冰原!
冰原之上,矗立著一座由無數(shù)巨大骸骨與寒冰強行壘砌、散發(fā)著滔天死寂與寒意的恐怖巨城!
巨城中央,一個模糊的、由冰晶與骸骨構(gòu)成的女性輪廓若隱若現(xiàn)——小帝王級,霜骸女皇!
“守住結(jié)界!水系法師全力補水幕,冰系法師凍結(jié)觸手!”一名身披戰(zhàn)甲的將領(lǐng)嘶吼著,手中長劍劈出一道璀璨的光刃,斬斷一根襲來的觸手。
可下一秒,更多的觸手便從冰原深處竄出,“求援!快向總部求援!霜骸女皇的力量超出預估!”
……
畫面二:南海重鎮(zhèn),飛鳥基地市。
遮天蔽日的海嘯墻高度遠超歷史記錄,裹挾著無數(shù)猙獰海妖的身影,以毀滅一切的姿態(tài),重重撞擊在飛鳥市引以為傲的“千羽光穹”結(jié)界上!
巨大的沖擊力讓整個城市仿佛都在呻吟顫抖。
更可怕的是,海嘯中混雜著大量散發(fā)著不祥綠芒的詭異寄生蟲!
這些蟲子如同活體炮彈,撞擊在結(jié)界上便猛烈炸開,飛濺的粘液竟帶著強烈的腐蝕與空間干擾特性。
結(jié)界表面被炸出一個個快速蔓延的“銹蝕”孔洞!
無數(shù)長著昆蟲節(jié)肢、背生毒刺的深紫色海妖,正順著這些孔洞和結(jié)界被沖擊的薄弱處瘋狂涌入!
城市內(nèi)部,爆炸的火光、魔法的轟鳴與平民絕望的哭喊交織成地獄樂章!
“這些蟲子太詭異了!結(jié)界能量在快速流失!”一名光系法師臉色慘白,手中的圣光護盾被一只海妖的毒刺刺穿,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隊長,我們快撐不住了!圣城的支援什么時候到?”
“別等了!圣城那邊根本沒回應!”隊長雙目赤紅,揮舞著法杖砸倒一只近身的海妖。
“拼了!為了身后的家人!”
……
畫面三:黃浦江畔,魔都核心。
這座東亞最繁華的魔法之都,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tǒng),那四通八達如同迷宮般的巨大管道網(wǎng)絡,早已不再是人類的設施,而成了海妖突襲的死亡通道!
無數(shù)皮膚滑膩、能分泌強力腐蝕粘液、指爪鋒利的深潛魚魔,如同潮水般從下水道井口、地鐵站、地下車庫瘋狂涌出!
它們無視普通建筑的阻隔,粘液輕易蝕穿墻壁,利爪撕裂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