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孫翠芳看向楚思遠,眼神悲涼。
“思遠哥,其實我爹說的沒錯,我就是個不要臉的。”
孫超越當時是說動了她,但是她心里知道,她之所以愿意,還是因為她喜歡楚思遠。
楚思遠皺眉,一把拉住她的手,眼中神色洶涌。
他哽了哽喉嚨,低聲道:“我都知道,我從來沒有怪你。”
是他鬼迷心竅,覺得生米煮成熟飯不管怎么樣娘都得同意他娶孫翠芳。
孫翠芳搖頭,“我怪我自己,我狠不下心,才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她又看向孫超越,聲音冰冷道:“她是你媳婦兒,你要是非要打死她那你就這么做,她死了你正好下去陪她,不用你說我以后就算是死在外邊兒,也不會再踏進孫家一步了。”
說道最后孫翠芳眼神決絕,“只當你的閨女今天就死了。”
她懷疑過她不是爹娘親生的,可是左鄰右舍都是看著她出聲的,這點兒肯定不會出錯。
可同樣是親生的孩子,他們為什么疼愛哥哥,厭惡她?
她就該死嗎?
孫翠芳沒上過學,也弄不明白這里邊兒的彎彎繞繞。
她還心疼娘,可是娘心疼過她嗎?
每次她挨打的時候,娘都在一旁看著,從來沒有勸過爹還有哥哥。
可見娘也是不待見她的。
可笑她竟然現在才看清。
孫翠芳伸手抹了抹眼淚,這些話說出口,心里暢快了不少。
她跟楚思遠相處的時候本就內疚,越相處心里越內疚,今天她終于把一切說清楚了。
孫翠芳看向楚思遠的眼神依舊溫柔,“你要是還愿意跟我結婚,咱們今天就去領證,之后不管是吃糠咽菜我孫翠芳都跟著你。”
稍稍停頓之后,她又道:“你要是嫌棄我算計過你,不愿意要我,我立馬就走,之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楚思遠嘆氣,“你不回孫家了,還能去哪,咱倆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懦弱無能好吃懶做,你不嫌棄就好。”
他說完又看了眼溫佩蘭,小聲道:“我會改的。”
他會讓他娘知道,他也是能擔起一個家庭的男人,可以養活妻兒老小。
楚思遠不是個鉆牛角尖的性子,他也知道自己不聰明,娘讓他去勞改農場他就去。
溫佩蘭聽了楚思遠這番話,臉上才帶了一絲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有擔當才算一個男人。
孫翠芳的行為不可取,但是她有自己的為難之處,并不是不可原諒。
這事兒辦得是丟人了,可是她溫佩蘭又不在乎外人的看法,所以丟不丟人又如何,傷不到她分毫,也不會讓她少吃一頓飯。
孫超越沒想到這丫頭敢跟他對著干,也不在乎她娘的死活了。
這樣一來,他還真拿這個丫頭沒有辦法。
可是眼睜睜看著這兩個狗男女雙宿雙飛他又不甘心。
孫家人也沒想到妹妹居然敢這么跟爹說話,一時間兄弟幾個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這要是放在以前,孫翠芳肯定受不了認錯了,可是這次她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
她轉頭好奇地看著孫家兄弟,“我連爹娘都不在乎了,難不成你們以為我還在乎你們?”
有的時候她真想打開幾個哥哥的腦袋,看看里邊兒裝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孫家兄弟:“……”
還沒等他們再接著罵人,王振邦就招呼外邊兒的社員將他們爺兒幾個轟出小河生產隊了。
楚秦和溫佩蘭把看熱鬧的人也轟走,兩人跟著大隊長帶楚思遠和孫翠芳兩人回了楚家。
進了家,一家人都在院子里蹲著等消息,就連楚修遠都從窩里出來了。
溫佩蘭進門掃了一眼,搖了搖頭,“進屋說。”
隨后她先回了房間,將手里的錢整理了一下,又拿出來前些日子沈知行讓小李給她送的糖票布票。
人家說糧票不夠吃了,用布票抵了。
本就不用沈知行賠償,但是不要營養品他就賠一輛自行車,溫佩蘭實在是怕了,只能收下。
只是沒想到還能派上這個用場。
等人全都到屋里,溫佩蘭看了眼已經坐下的楚秦還有王振邦。
“今天大隊書記還有大隊長都在,正好也給兩個孩子做個見證。”
她朝躲在門邊兒的孫翠芳招招手,“翠芳,你過來。”
一時間屋里的人都看向門邊兒滿身狼狽的孫翠芳。
孫翠芳低著頭走到堂屋中間,心里忐忑,不知道大娘什么意思。
難不成是知道了她故意勾搭楚思遠要跟她算賬?
她咬咬牙,大娘想怎么罵怎么打都成,畢竟是她害的楚家成為了整個生產隊的笑話。
溫佩蘭看她又發抖,就知道這丫頭指不定想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把兜里的東西拿出來。
“這是五十塊錢,你的彩禮,你是給你娘家還是自己留著,大娘都不過問,你自己看著處理。”
把人拉到自己身前,將五十塊錢塞到孫翠芳手里,然后又把兩張票拿出來放在上邊兒。
“這是半斤紅糖,五尺布票,你大嫂下聘有六樣禮,同樣是兒媳婦兒,肯定也不能差了你的,但是咱家現在這個情況你也知道,肯定是不能賣了閨女給你置辦。”
“一般人家下定二兩紅糖兩斤點心,一瓶酒一包煙,一刀肉兩尺布,我就把這些全都折成兩樣。”
隨后又掏出五塊錢,“拿著錢買布給自己做一身新衣裳,剩下的買一瓶酒兩包煙一包點心送去你娘家。”
雖然孫翠芳跟孫家斷絕關系了,但是該做的面子還是得做,他們把事情做漂亮了,讓孫家想挑理都挑不出來。
孫翠芳沒想到沒挨罵反而大娘還給了她這么重的彩禮。
就連下聘的東西也都交到她手里,如何為人處世也手把手地告訴她了。
孫翠芳看著眼前年輕的婆婆,心中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大娘,我……”
溫佩蘭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以后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強,過出個人樣來,任誰都不會看不起你們。”
楚秦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弟妹是越來越會辦事了,當然她要是少扯點兒大旗和虎皮就更好了。
溫佩蘭把彩禮的事兒安排好,轉頭問楚秦,“這丫頭跟家里斷絕關系了,兩人也都是單身,只要結婚是不是就成了,大哥?”
楚秦跟王振邦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只要沒人一直揪著,結婚就能了事。”
王振邦指點兩位新人,“不是在家辦個酒就解決了的,你們的情況不一樣,得去公社扯結婚證才行。”
一般在村里辦酒席大家就默認他們是夫妻了,可是新時代不一樣了。
溫佩蘭一聽這話,轉頭看向趙思彤,小聲問:“你們兩個扯了結婚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