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天抱著妞妞的手沒完全松開,冷厲的臉倒是緩和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哭得渾身發(fā)抖的妞妞,又抬眼看向院門外,雙手攥著鐵欄柵陳湘蕓。
男人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風,“聽我的?那你就該知道,妞妞必須留在霍家,你要是想陪她,就乖乖留在這別墅里,別再提離婚的事。”
“你還要我怎樣?”陳湘蕓的聲音帶著崩潰的哽咽,眼淚砸在冰冷的鐵欄上,“我已經放棄爭撫養(yǎng)權了,我只要能陪著她,看著她好好的,這都不行嗎?”
“不行。”霍景天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他抱著妞妞往別墅里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要么留在霍家,做你的霍太太,安安穩(wěn)穩(wěn)陪妞妞,要么你現(xiàn)在就走,以后永遠別再想見到她。”
“陳湘蕓,你選一個。”
妞妞在他懷里哭得快背過氣,小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肩膀上,斷斷續(xù)續(xù)地喊,“媽媽……我要媽媽,媽媽別走……嗚嗚嗚!”
陳湘蕓看著女兒可憐的模樣,心像被生生撕成兩半。
她知道霍景天是在逼她妥協(xié),逼她回到那個早已破碎的婚姻里,可她更知道,要是自己現(xiàn)在走了,妞妞不知道還要受多少委屈。
霍景天的狠,她今天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她緩緩松開攥著欄柵的手,指腹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卻還是死死盯著霍景天的背影,聲音里滿是絕望的妥協(xié),“好,我留在霍家,但你答應我,不許再對妞妞說那些狠心的話,不許再攔著我陪她。”
霍景天這才停下腳步,側過身,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只要你安分,我自然不會為難妞妞。”
說完,他不再看陳湘蕓,抱著妞妞快步走進別墅,厚重的大門在他身后“砰”地一聲關上,像一道鴻溝,徹底隔絕了母女倆的視線。
陳湘蕓僵在原地,風吹過她單薄的風衣,冷得她渾身發(fā)抖。
她看著緊閉的大門,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她終究還是輸了,輸給了霍景天的狠,也輸給了自己對妞妞的牽掛。
別墅里,霍景天把妞妞抱回兒童房,保姆連忙遞過溫水和紙巾。
妞妞卻一把推開,小身子縮在床角,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哭都沒了力氣。
霍景天看著女兒的模樣,心里莫名的煩躁。
他以為自己贏了,逼陳湘蕓妥協(xié)了,可看著妞妞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走過去,想伸手摸摸妞妞的頭,卻被妞妞猛地躲開。
孩子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里沒有了以往的依賴,只剩下陌生的恐懼,“爸爸……你好兇……是爸爸嚇走了媽媽!”
霍景天安撫她,“妞妞,爸爸會把媽媽帶回來,現(xiàn)在就去帶她回來。”
鐵欄柵外,陳湘蕓還在等。
他們要重新談。
霍景天推開別墅大門時,陳湘蕓還站在鐵欄柵外,風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像一片隨時會被吹走的枯葉。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頭,眼里的紅血絲在昏暗中格外明顯,連帶著聲音都發(fā)顫,“妞妞……她怎么樣了?”
“霍景天,你先讓我進去陪她好不好,等她睡著了我們再談。”
“不用!”霍景天的態(tài)度依然很冷,“她馬上四歲了,應該學會獨立。”
“就算要獨立,也該慢慢來。”
“她在里面,沒再哭了。”霍景天走到欄柵前,隔著冰冷的鐵條看著她,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陳湘蕓,既然你答應留在霍家,有些事就得說清楚。”
陳湘蕓擦了把淚水,“你想說什么?”
霍景天太清楚自己的目的,“第一,離婚的事不準再提,對外你還是霍太太,別讓外人看霍家的笑話。”
霍景天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繼續(xù),“第二,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但妞妞必須由你親自照顧,保姆只能打打下手,她現(xiàn)在只認你。”
陳湘蕓的心猛地一揪,原來他讓自己留下,不過是為了讓妞妞安分,為了維護霍家的體面。
她眼底帶著一絲自嘲,“就這些,沒有別的了?”
“有。”霍景天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晚歸,也不會再讓無關的人打擾你和妞妞。”
“但你也要記住,別再想著離開,更別想著偷偷帶走妞妞,否則,你知道后果。”
“后果?”陳湘蕓笑了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霍景天,你所謂的后果,不就是不讓我見妞妞嗎?你已經把我逼到這份上了,還有什么更狠的招數(shù),盡管用。”
她的話像一根刺,扎得霍景天心里發(fā)緊。
其實把她逼到這個份上,他心里又何嘗好受呢。
可除了逼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以為自己贏了這場對峙,可看著陳湘蕓這副模樣,又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掠奪者,用女兒的牽掛,綁架了她的人生。
“我不是要逼你。”霍景天的語氣難得軟了些,“我只是……不想妞妞沒有媽媽,也不想這個家散了。”
“家?”陳湘蕓重復著這個詞,聲音里滿是諷刺,“霍景天,你把我困在這里,把妞妞嚇得不敢靠近你,這就是你想要的家?”
霍景天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資格。
是他先背叛了婚姻,是他先用妞妞當籌碼,也是他親手把這個家攪得支離破碎。
“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愧疚,“以后我會改,會好好陪你和妞妞,就當……就當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陳湘蕓看著他,微愣。
難道真的是她太固執(zhí)了,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陳湘蕓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只想和妞妞在一起。
陳湘蕓的目光飄向別墅二樓兒童房的方向,那里沒有燈光,卻像有根無形的線,緊緊牽著她的心臟。
她收回視線,落在霍景天帶著愧疚的臉上,聲音輕得像晚風,“改不改,是你的事。我留下,只看妞妞的態(tài)度,如果她覺得你能好好陪她,不再兇她,那我沒意見。”
“但如果她還是怕你,還是想躲著你……”
她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堅定,“那我還是會走。只不過下次,我會用法律的方式,把她的撫養(yǎng)權爭回來。”
霍景天的心猛地一沉,卻沒反駁,他知道,陳湘蕓已經退到了底線,再逼下去,只會把她徹底推走。
他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在風里微微發(fā)抖,突然想起以前冬天,陳湘蕓總愛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裹著厚厚的毛毯看妞妞玩積木,那時她眼里的光,比現(xiàn)在客廳的水晶燈還要亮。
“好。”他緩緩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我會讓妞妞重新信任我,你先進來吧,外面風大,別凍著了。”
他伸手拉開鐵欄柵的鎖,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陳湘蕓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手,那只曾經無數(shù)次推開她,攥緊她的手,此刻正懸在半空,指節(jié)上還留著剛才抱妞妞時被抓出的紅痕。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欄柵,沒有看霍景天,徑直往別墅大門走。
路過他身邊時,風卷起她的衣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熟悉的梔子花香,那是她以前最喜歡的香水味,后來因為他說“太甜膩”,就再也沒噴過。
霍景天看著她的背影,心里莫名的發(fā)酸。
他跟在她身后走進別墅,客廳里的燈沒開,只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微弱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隔著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