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鐵甲戰艦,堪稱是鎮國神器!”
“有此神器,從此我大明在汪洋大海上,縱橫無忌,海疆無憂矣!”
“老夫能目睹神器降世,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李標捋著白須,興奮的難以自已。
若是在平時,大臣在皇帝面前自稱‘老夫’,非被彈劾不可。
可此時崇禎身邊的大臣們,都被橫空出世的鐵甲艦給震懵了,哪里還會在意這些細節?
官員們都很清楚,這艘鐵甲艦的出現,對大明意味著什么。
這些年,海外貿易給大明帶來的豐厚利潤,已經超越土地賦稅,徹底顛覆了農耕社會的經濟基礎。
在利益的驅動下,人們的思想觀念也發生了巨大改變,這時候要是還有人談海色變,肯定會被人恥笑。
可海外貿易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在這個航海技術還遠沒有完全成熟的年代,各種海上事故依然是頭號風險。
另外就是人禍,海路上的海盜,以及跟海盜沒有什么分別的西方海上強國。
毫無疑問,鐵甲艦的出現,大大增強了對海上風浪的抵抗能力。
至于海盜……有什么海盜,是鐵甲艦不能碾平的?
李標稱這艘鐵甲艦為‘鎮國神器’,沒有人表示反對。
“陛下,不知以我大明現有造船能力,一艘鐵甲戰艦的造價如何?一年能造幾艘鐵甲戰艦?”李標滿心期待地向崇禎問道。
“等國師歸來,問他便是了。”
李標和其他官員敏銳地發現,崇禎明顯沒有了剛才的興奮,語氣中反倒還帶著一股子酸味。
嚇得他們都不敢作聲,心中困惑不已,陛下這是怎么了?
王承恩身為崇禎的心腹,就如同他肚子里的蛔蟲,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萬歲爺這是生氣,國師這次玩這么大,竟然沒帶他!
“鐵甲艦殺了來長青一個措手不及,這才有此大勝。”
“可來長青的船多,手下又多是悍不畏死的海盜,等他們反應過來,鐵甲艦獨木難支,若是陷入重圍,局勢可就危險了!”
劉興祚依然還保持著冷靜,一番話讓眾人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蟻多咬死象,萬一真有一兩艘船貼了上去,讓那些窮兇極惡的海寇跳上了甲板,后果不堪設想。
---------------登萊水師戰船上,將士們遠眺長興島,目睹在木質帆艦中如入無人之境的鐵甲戰艦,無不震駭。
一些不明真相的將士齊聲歡呼,而李彪子的心腹們卻是心驚膽戰。
就連李彪子也是心上心下,他怎么也沒有料到,長興島上竟然還隱藏著這么一個大殺器。
一旦局勢翻盤,事后朝廷追究起來,脖子上的人頭可就難保了。
林阿鳳開口道:“現在馳援長興島,截殺來長青,應該還來得及。”
李彪子冷哼一聲,“云逍子盡喜歡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來長青那么多的戰船,一艘鐵甲艦也難改變什么。”
林阿鳳嘆了一聲,沒有多說什么。
人的命,往往就在一念之間就決定了。
良言難勸該死鬼,李彪子自己找死,又能拿他什么辦法?
接著林阿鳳看向長興島方向,心里充滿了好奇。
那個可惡的道士,肯定還有更厲害的手段在等著來長青,那會是什么?
--------------來長青看著朝旗艦肆無忌憚地沖來的鐵甲艦,很快從最初的驚恐、震駭中冷靜下來,臉上流露出惱羞成怒的神色。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這次是上了云逍子的當了。
他顯然早有預料,于是以自身為誘餌,引誘自己來攻打長興島。
本以為是甕中捉鱉,沒想到竟然會是個陷阱,這讓來長青感到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馬太是滿臉絕望,如喪考妣。
“天主,您難道拋棄了您最虔誠的信徒?可您又為什么要眷顧這些邪惡的異教徒?”
來長青冷哼一聲,“馬太神父,你的堅定信仰,就這么被一艘戰艦給嚇得崩潰了嗎?”
“不,我永遠不會背叛我的信仰,更不會因為恐懼而對信仰質疑分毫。”
“我是在絕望啊!”
“明國已經掌握制造鐵甲戰艦的技術,以明國雄厚的國力,有了第一艘,很快就會有第二艘,第三艘,乃至一支龐大的艦隊!”
“這樣的一支艦隊,將會是大海上的王者!明國統治了海洋,也就掌控了世界的貿易!”
“在不久的將來,不僅是呂宋、南洋,乃至整個歐邏巴,都會成為明國的殖民地,天主的信徒,都將成為儒家文化馴化下的奴隸!”
來長青滿臉瘋狂與決然,“擊沉這艘鐵甲艦,殺了云逍子,掠奪他們的工匠和技術,就什么都不用擔心了!”
“我們還有船,上百經歷過戰火洗禮的戰艦!我們的人比他們多!”
來長青死死地盯著鐵甲艦。
炮打不過,撞也撞不動,速度更是被遠遠甩在身后。
但海上討生活的海盜,靠的不僅僅是船堅炮利,更是骨子里那股亡命之徒的狠辣與瘋狂。
唯一的勝算,就是用人命去填。
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接舷戰,跳上他們的鐵船,用刀劍告訴那群躲在鐵殼子里的懦夫,誰才是這片海上的王。
“傳令!”
來長青,抽出腰刀,指向鐵甲艦的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咆哮。
“沖上去!”
“不要管傷亡!所有船都貼上去!跳幫,奪了那艘鐵船!”
來長青的命令,被旗手通過旗語迅速傳遞下去。
緊接著,來長青下令,旗艦迎著鐵甲艦,全速沖擊。
那些原本如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的海盜和走私船主們,在接到命令之后,接著看到擺出拼命架勢的旗艦,先是一愣,隨即骨子里的兇悍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拼了!
“弟兄們,跟大龍頭一起拼了!”
“沖啊!砍死那群龜兒子!”
“搶了那個鐵殼子,殺了云逍子!”
剎那間,殘存的上百艘大小戰船,仿佛被激怒的蜂群,放棄了所有規避和陣型,調轉船頭,燃起最后的瘋狂,不計代價地從四面八方朝著鐵甲艦發起了決死沖擊。
鐵甲艦即使撞沉來長青的旗艦,也必將陷入重圍,一旦被海盜跳幫,后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