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丙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長老甲更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又老了幾十歲。
謝星晚的目光最后落在長老甲和驚惶失措的長老丙身上,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命令:“并入嗎嘍部落,放棄族地,接受管制。這是你們活下去的唯一代價。”
“不同意……”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長老乙的尸體,又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蛇人們,“那就和他一樣,留在這里,陪你們的‘祖地’一起腐爛。”
長老乙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泥濘的血水里,聲音嘶啞而絕望,帶著哭腔:“同,同意。”
長老甲也沉重地、無比艱難地點下了頭,渾濁的老淚混合著雨水滾落:“我,我也同意。”
謝星晚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將染血的骨匕插回腰間的皮鞘。
“清點所有能站起來的人,帶上必需的食物和傷藥,拋棄一切累贅。”
“半刻鐘后,谷口集合。”
她轉(zhuǎn)身,對著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獸夫們下令,聲音恢復(fù)了平時的冷靜:“程琰,蕭昱衍,清理谷口殘敵,確保撤離路線暢通。狩獵小隊維持秩序,幫助傷員。祁淵,跟我斷后。”
“是!”
“收到!”
“早該走了,這鬼地方臭死了!”程琰抱怨著,掌心騰起火焰。
蕭昱衍優(yōu)雅地理了理被雨水打濕的羽毛,瞥了一眼地上的長老乙尸體:“嘖,臟東西。”
祁淵依舊默默地跟在謝星晚身側(cè),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蛇人部落遷徙到嗎嘍部落時,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沉下來。
謝首領(lǐng)早已帶著幾位族中長老等候在洞口巨大的篝火旁。
火光跳躍,映照著他們臉上復(fù)雜的神情,有對蛇人慘狀的凝重,有對大量外來者涌入的警惕。
蛇人們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和茫然。
謝首領(lǐng)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西山,裂谷崖壁那片洞窟,歸你們了。水源從上面引,食物按人頭配給,傷者由我族統(tǒng)一照料。”
他抬手,“我會安排長老帶你們,和教你們規(guī)矩。”
謝首領(lǐng)不再看他們,轉(zhuǎn)向謝星晚:“剩下的事,長老們會處理。星晚,辛苦了。”
他的目光在謝星晚明顯透著疲憊的臉上頓了頓,又掃過她身后那五個雖然沉默卻散發(fā)著驚人煞氣的獸夫,“先去歇著。”
“是,阿父。”謝星晚點頭,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了一絲。
后續(xù)的安置,磨合都是阿父和長老們需要費心的事情了。
她此刻只想找個干燥的地方,讓幾乎麻木的四肢和大腦都停下來。
程琰一進來就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摔在一張最大的獸皮上,舒服地喟嘆一聲:“累死老子了!骨頭都要散架了!老蕭,給點水!”
“自己沒長手?”蕭昱衍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但還是走到角落的石缸旁,用一個粗糙的石碗舀了水,優(yōu)雅地小口啜飲著,順便整理著自己被雨水打濕后顯得有些凌亂的華麗尾羽。
裴清讓則第一時間占據(jù)了洞穴入口附近一個最便于觀察的位置,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坐下,閉目養(yǎng)神,但耳朵微微動著,警惕地捕捉著外面的任何聲音。
謝星晚靠在離篝火不遠的石壁旁,冰冷的石壁透過潮濕的衣物傳來寒意,卻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晰。
她看著眼前這五個強大的男人,一種奇異的安心感混雜著巨大的疲憊席卷而來。
就在這時,一個獸人走進來。
“狼人部落那邊來信了。”
謝星晚眼色一沉,那估計就是陳墨了。
一張粗糙的獸皮,上面用炭條寫著幾行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的文字,寫的是血狼族聯(lián)合變異獸人攻擊狼人部落的事情,但幸好被狼人部落擋住了。
“血狼族……”一股冰冷的寒意席卷而來,她仿佛又看到了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猩紅狼瞳。
“早晚有一天……”謝星晚低語出聲,隨即被冰冷取代,“會沖到這里來。”
血狼族的首領(lǐng)一直覬覦她的異能,還想奪取。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透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她甚至沒力氣走到鋪著獸皮的草墊上,就那樣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身體一點點滑落,蜷縮在角落里。
緊繃的意識如同斷弦,瞬間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她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滑坐下去時,額頭輕輕磕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留下一點微紅。
蕭昱衍喝完水,眼角余光瞥見角落里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他漂亮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他放下水碗,踩著無聲的步伐走了過去。
“嘖,臟兮兮的,就往地上坐?”他低聲抱怨,聲音卻放得很輕。
看著謝星晚臉上沾著的泥點和血跡,以及額角那點礙眼的微紅。
他嘖了一聲,俯下身,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托住她的背脊,試圖將她抱起來。
蕭昱衍的動作頓了一下,鳳眸里掠過一絲復(fù)雜。
他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盡量避開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傷口,將人穩(wěn)穩(wěn)地打橫抱起。
謝星晚的身體本能地在溫暖堅實的懷抱里蹭了蹭,發(fā)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就在他走到洞穴中央,距離那溫暖的草墊還有幾步之遙時。
懷里的人突然動了一下,幾乎是出于一種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本能,她猛地抬手,一把摟住了抱著她的人的脖子,同時帶著濃重鼻音和未消睡意的聲音響起,含混不清卻帶著質(zhì)問:“蕭昱衍?你想干嘛?拐賣人口啊?”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而抱著她的蕭昱衍,身體徹底僵成了石頭。
他低頭,對上謝星晚那雙半睜著還帶著迷茫水汽的眼睛。
“拐賣你?”蕭昱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被侮辱的震驚和憤怒,鳳眼瞪圓,“你這種滿身泥巴血污,又沉又麻煩的女人,誰稀罕拐賣你!給老子下去!”
說著,他手臂一松,作勢就要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扔到冰冷的地上去!
“啊!”謝星晚的睡意瞬間被嚇飛了一半,身體失重的恐懼讓她本能地爆發(fā)出求生欲,摟著蕭昱衍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