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的急報送抵陸丞案頭時,墨跡猶帶寒意。
“留王府連遭竊案,匪徒留書,必盡取王爺珍寶,今轉運府庫途中遭劫,失寶無算?!?/p>
陸丞蹙眉,留王是當今圣上叔父,府中守備森嚴,竟能屢屢得手,絕非尋常毛賊。
三日后,陸丞抵達太原。留王府前車馬冷落,全無王府氣象。
“陸大人?!绷敉跫膊匠鲇?,面色憔悴,“本王...本王實在無顏見人啊?!?/p>
堂上呈驗失單,千年人參、東海明珠、前朝字畫,皆是無價之寶。
最奇的是匪徒每次留下的字條,筆跡各不相同,似是多人為之。
“最后一次遭劫在何處?”陸丞問。
“就在府衙前街?!?/p>
太守忙道,“下官派了百名官兵護送,竟在光天化日下?!?/p>
陸丞親往查看,街面寬闊,兩側皆是高墻,確是個理想的伏擊點。
但奇怪的是,現場毫無打斗痕跡,仿佛寶物憑空消失。
“護送官兵何在?”
太守支吾:“都受了輕傷,在家休養。”
陸丞逐一查驗,發現所謂輕傷皆是皮肉擦傷,更像自己弄的。
“有趣?!标懾┹p笑道,“帶本官去看看失寶現場。”
留王府庫房重門深鎖,毫無破壞痕跡。
陸丞細查門鎖,發現鎖芯有細微劃痕,是高手用特制工具開啟。
“江湖上有這等本事的,”隨行捕頭低聲道,“不超過三人?!?/p>
但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當夜,陸丞宿在府衙,三更時分,忽聞瓦響。
推窗只見黑影一閃而過,留下瀟灑一句話:“陸丞到此,添寶一件?!?/p>
次日清晨,留王冠上東珠不翼而飛,而陸丞房外留下個太極圖案。
“天門組織?”參將駭然。
陸丞卻搖頭:“手法像,但太刻意?!?/p>
他注意到冠盒底部沾著些白色粉末,查驗竟是府衙墻灰。
“查府衙所有人?!标懾┫铝睢?/p>
就在此時,急報又至,城中富商接連遭劫,匪徒留下相同字條。
陸丞親往查看。富商庫房與留王府一般,門鎖完好,寶物卻憑空消失。
唯一線索是窗臺留著的半枚腳印,竟是官靴底紋。
“有內鬼?!眳⒌驼Z。
陸丞緩緩道:“不是內鬼,是監守自盜。”
他突然下令道:“立即提審所有近期囚犯?!?/p>
獄中卻傳來噩耗,有個死囚昨夜暴斃。
驗尸發現,死者虎口有厚繭,分明是慣用兵器之人,更驚人的是,其臂上刺著天門標記。
“死囚是匪徒?”參將震驚。
陸丞細查卷宗,發現此囚本該三月前問斬,卻一直待審。
“傳太守?!标懾﹨柭?。
太守遲遲方至,汗透重衣:“下官失察?!?/p>
陸丞冷笑道:“不是失察,是主謀吧?”
突然出手扯開太守衣襟,臂上赫然刺著太極圖案。
太守面如死灰:“大人,下官也是被迫?!?/p>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穿窗而入,正中太守咽喉。
陸丞疾追而出,只見黑影遁入府衙大牢。
大牢深處,竟有條密道通向地下,地道盡頭是個巨大洞窟。
堆滿被盜珍寶,更駭人的是,還有大量兵甲弩箭。
“原來如此。”
陸丞恍然,“盜寶是假,囤積軍資是真?!?/p>
突然機關響動,洞口被封死。
國師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陸大人,又見面了。”
火把亮起,只見國師站在高臺上,身旁跟著香公子。
“你沒死?”陸丞握緊劍柄。
國師大笑:“那個替身演得可好?”
他揮手示警,“今日便用這些珍寶,祭我新天?!?/p>
洞頂開始灑落毒粉,陸丞急令后撤,卻發現退路已斷。
“不必掙扎了。”香公子輕笑,“這毒能讓人產生幻覺,最適合作心祭?!?/p>
突然一聲巨響,洞口破開。
留王帶兵殺入:“本王等候多時了?!?/p>
原來留王早察覺太守異常,假意配合,就為引出幕后主使。
激戰國師被擒,招供出更駭人計劃,他們要在皇帝壽宴時,用這些珍寶購買禁軍,發動宮變。
“癡心妄想?!绷敉跖?。
陸丞卻道:“不止如此?!?/p>
他指向那些兵甲,“這些制式是邊軍裝備?!?/p>
順藤摸瓜,竟揪出個更驚人的內情,邊軍大將與天門勾結,欲里應外合。
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皇帝震怒徹查邊軍。
然而在押送國師回京途中,遭神秘人劫囚。
國師再度逃脫,只是留下充滿挑釁字條:“陸丞,游戲繼續?!?/p>
一個月后,太原府恢復平靜,但陸丞心中不安愈盛。
這日巡查牢房,發現個被遺忘的死囚。
此人渾身傷痕,卻眼神清明。
“大人?!彼狼敉蝗婚_口,“國師還有個弟子,比香公子更危險?!?/p>
陸丞細問得知,國師真正傳人是個女子,精易容術早已潛入京城。
“她叫……”死囚突然噎住,話未說完七竅流血而亡。
陸丞立即回京,面圣時,發現皇帝新納的妃子,腕間戴著串奇特的珍珠,正是留王府失竊的東海明珠。
“愛妃是江南織造之女?!?/p>
皇帝笑道,“頗通文墨?!?/p>
陸丞不動聲色告退,暗查得知,此女一月前才入宮,正好是國師逃脫之時。
夜探寢宮,發現妃子正在焚香禱告。
香爐樣式,與江南香鋪一般無二。
“果然是你。”陸丞現身狂笑。
妃子卻不驚而是反笑:“陸大人來得正好,看場好戲。”
她擊掌三下,宮外突然火光沖天,糧倉再起大火。
趁亂之際,妃子遁入密道,陸丞緊追不舍,在密道盡頭見到駭人景象。
國師正站在祭壇上,手中捧著個玉盒。
盒中盛著的,竟是留王失竊的千年人參。
“陸丞。”國師狂笑,“今日便以這千年參王為引,完成最后的心祭。”
突然地動山搖,祭壇開啟暗道。
國師與妃子遁入其中,留下狂言嘲諷:“下次見面,便是新天開啟之時。”
陸丞欲追,暗道已封,只拾得妃子遺落的香囊,里面裝著各色易容用具。
最底下壓著張微縮地圖,標注著全國糧倉位置。
每個糧倉旁,都畫著個小小的太極圖案。
“又是這群臭老鼠?!标懾┳匝宰哉Z,現在倒也習慣了。
讓他不禁想起一句話來。
狡兔死走狗烹。
若是自己把這些叛賊都解決了,那自己在皇帝那里,會是什么樣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