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港灣。
漢斯帝國輕巡洋艦“瞪羚號”靜靜停泊,巨大的煙囪吐著縷縷的白煙緩緩上升、消散。
艦長哈恩·那萊克立于艦橋舷窗之后,背在身后的雙手摩挲著左碗上的手表,那是一個可以和艦上航海鐘精度媲美的手表,精準的不可思議。
他的目光透過玻璃,掃過甲板上正被引領前行的兩位訪客。
那位帶著幾分神秘色彩的商人赫文·艾略特,以及他那沉默的東方管家。
哈恩的心情略帶一絲審慎的期待。
這位“英雄精工”的老板,憑借其設計精巧、工藝非凡且材質獨特的手表與鋼筆,短短時間便在斯塔布魯克港的精英圈子里嶄露頭角。
哈恩相信,擁有這般創造力的“英雄”未來必將躋身世界頂級品牌之列。能在對方聲名鵲起之前建立聯系,對他而言,不失為一項頗具眼光的投資。
他非常清楚此次任務的處境:
“瞪羚號”不過是帝國海軍的一次技術性嘗試,作為首艘輕巡洋艦更多肩負著積累經驗的任務,帝國海軍為了抗衡約翰帝國的無畏級戰艦,對這類輕型艦船興趣不大,據說連買家都已物色妥當,聽說首艦將落戶奧斯曼帝國。
此次巡航更像是一次新技術的驗證之旅。
一旦任務結束,他,哈恩·那萊克,將是某艘即將加入公海艦隊的重巡洋艦指揮席。
正因如此,他才有這份余裕邀請一位商人登艦,如果此刻指揮的是公海艦隊的戰艦,這將是絕無可能的。
即便如此,客人也只能在甲板以上的區域轉轉,絕不可能進入炮塔或者艙室內,也只能看到外人能用望遠鏡能看到的部分。
范晨緊跟在赫文身后,竭力維持著恭敬姿態。然而,他的眼珠卻在帽檐不停地轉動,意念一遍又一遍地向腦海中的模型生成器發出指令。
掃描提示音始終沒出現。
他焦灼萬分,河州保衛戰需要大炮抗衡敵人,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這次蹬艦參觀了。
一旦他失敗了,那仗就不用打了,還是早早撤退算了。
難道這金手指所能掃描的東西不能比面包車大?范晨的神情漸漸失落,腦袋沉得更低了。
然而,就在他的靴子踏上艦橋甲板的一剎那!
熟悉的提示文字在視網膜上驟然點亮:
「發現大型機械造物,是否吸收?」
范晨感覺喉嚨發緊,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仿佛要將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壓回去。意念中咆哮著下令:
“是!掃描!立刻!”
一道白色進度條在視野的下方緩慢地延伸。
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重重落回了胸膛。
原來如此!
掃描大型載具,需要他身處其核心控制區域,就如同掃描面包車必須坐在駕駛座一樣。
這艘三千噸的鋼鐵巨獸,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消化”?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此刻,赫文已與哈恩艦長開始了輕松愉快的寒暄。
兩人站在艦橋中央,談笑風生,話題天南海北,從異國港口的奇聞異事,到“英雄”產品未來廣闊的市場前景,甚至偶爾穿插幾句對各國佳麗的品評,氣氛顯得融洽而熱烈。
赫文表現得游刃有余,眼神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與結交人脈的熱忱,彰顯著一位富有魅力且見多識廣的商人角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半小時的攀談似乎耗盡了哈恩展示的耐心。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目光轉向身邊的大副,示意其準備結束艦橋參觀,轉向生活區。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旁侍立在赫文身后的“范管家”上前一步,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小皮箱,將其恭敬地呈送到哈恩艦長眼前。
赫文恰到好處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萊克艦長,初次登艦拜訪,深感榮幸。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請務必收下。”
他指向箱中那把流淌著暗銀色冷冽光華、造型優雅到令人屏息的左輪手槍。
當眾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把槍上時,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即使是見慣精工制品的軍官們,眼中也爆發出強烈的驚嘆與渴望。
那與“英雄”手表如出一轍的神秘金屬材質,散發著內斂而高貴的光澤;其精密至極的構造與渾然天成的線條,仿佛出自藝術大師之手,將工業制造的巔峰美學與致命武器的暴力感完美融合。
哈恩的目光被牢牢吸住,作為一名軍人,他對武器的欣賞是天性,而這樣一件堪稱藝術品的殺器,讓他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這……”哈恩被禮物砸得一時無措,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由衷地贊嘆,“赫文·艾略特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這份禮物,令人驚嘆!”
范晨適時地合上箱蓋,恭敬地將小皮箱遞到哈恩艦長手中,隨后退后半步,重新垂下眼簾,仿佛剛才那個打開寶箱的動作從未發生。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視野中的進度條仍在緩慢移動,還剩下最后一小截。
赫文,再堅持五分鐘!范晨選中他下令。
收到了這無聲的信號,赫文立刻抓住手槍這個絕佳的新話題,再次與哈恩熱絡地攀談起來,從槍械的設計理念聊到可能的定制工藝,又將艦長和軍官們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就在這看似平常的交談中,范晨腦海中的模型庫正經歷著一場無聲的“饕餮盛宴”。
雖然沒有立刻出現整艘軍艦的完整模型,但無數代表不同部件的圖標一個個生成:
裝甲板、龍骨、炮塔、炮管、彈藥、管線、甚至固定在舷邊的機槍、救生艇、算管的維修工具……凡是屬于這艘戰艦本身,或者固定在艦體上的裝備,都被“掃描”了。
只有船員們隨身攜帶的私人物品和后來搬上艦的補給品,不在掃描之列。
材料也一下子充盈起來,范晨所經歷兩個世界的材料基本都在其中。
時間在范晨緊繃的神經中流逝。
當赫文與艦長的第二次深度交流接近尾聲時,從他們踏入艦橋算起,已整整四十五分鐘。
滴!
視網膜上那道折磨人的白色進度條,終于滿格。
模型庫的“載具”分類下,一個全新的圖標赫然顯現:
[輕巡洋艦(瞪羚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