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煉靜靜地看著造化玉碟。
從曾經一座瀕臨覆滅的式微仙庭的仙庭之主,再到如今占據洪荒十分之一的九州仙庭之主。
他經歷了無數的戰斗,見證了無數的生死。
他的心境,早已被打磨得堅不可摧。
可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深處,卻有一股難以抑制的激流在涌動。
這不是簡單的激動,而是一種站在命運終極分岔路口的敬畏與決然。
接受大道灌頂!
這六個字,意味著他將徹底與這件規則至寶融為一體。
也意味著,他將走上一條前無古人,甚至連傳說中都未曾有過的道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
從他踏上仙路的那一天起,他就從未想過后退。
劉煉緩緩抬起雙手,無比鄭重地捧起了那枚造化玉碟。
他閉上雙眼,將自己的額頭,輕輕地貼在了造化玉碟那銘刻著三千大道紋路的盤身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就在額頭與玉碟接觸的那一個剎那,整個世界,在劉煉的感知中,消失了。
時間、空間、物質、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虛無。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一個純粹由“道”與“理”構成的本源之海。
三千條浩瀚無垠的光河,在他的神魂周圍奔騰不息。
那是三千大道。
力之大道、時之大道、空之大道、命運大道、因果大道、輪回大道……
每一條光河,都蘊含著一種宇宙至理從誕生到終結的全部奧秘。
灌頂,開始了。
這不是知識的傳遞,而是本源的烙印。
劉煉的神魂,在這三千光河的沖刷之下,開始被解構,然后又被重組。
他“看”到了宇宙的奇點如何爆炸,演化出地火水風。
他“聽”到了第一縷光誕生的聲音,感受到了第一個生靈萌發意識的喜悅。
他“經歷”了星辰的燃燒與寂滅,體會了文明的興盛與衰亡。
他化身為因果之線,纏繞著眾生的命運。
他化身為輪回之盤,見證著真靈的往復。
他化身為時間長河,沖刷著萬古的塵埃。
凌霄殿內,時間失去了意義。
劉煉的身軀,保持著額頭抵住造化玉碟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氣息外泄,仿佛化作了一尊永恒的雕塑。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殿外的云海翻騰了又平息,平息了又翻騰。
九州仙庭的眾仙神,只知道陛下正在閉關,進行一次至關重要的修行。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陛下,正在經歷著一場何等宏偉的蛻變。
一百年的時光,對于仙神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于此刻的劉煉來說,卻仿佛經歷了億萬個混沌紀元。
當那三千大道光河,徹底融入他神魂本源的那一刻。
劉煉,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凌霄殿內,依舊寂靜。
可當他雙眸睜開的瞬間,整個洪荒三界,六道輪回,無盡時空,所有的大羅金仙及以上的存在,都在同一時刻,心有所感。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講道的圣人,停下了話語。
閉關的大能,睜開了雙眼。
廝殺的強者,放下了兵刃。
他們齊齊抬起頭,望向了東勝神洲的方向,望向了那座名為九州仙庭的所在。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氣息,從那里彌漫開來。
那不是圣人威壓。
天道圣人的威壓,是借助天道之力,煌煌如天威,浩蕩而磅礴。
但這股氣息,卻截然不同。
它沒有壓迫感,卻讓所有存在的自身大道,都開始自發地顫抖、臣服。
仿佛,那不是一種力量。
而是萬千大道共同的源頭,是所有規則最終的歸宿。
凌霄殿內,劉煉的雙眸之中,三千道則如同星辰般生滅流轉。
他體內的仙力,早已完成了最終的質變。
那困擾了洪荒無數天驕,被稱之為終極天塹的大羅金仙巔峰瓶頸,在他的感知中,甚至從未存在過。
它不是被打破的。
而是當劉煉徹底容納了三千大道之后,那個所謂的“瓶頸”,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因為,他本身,就已經超越了“道”的束縛。
圣人。
而且,不是借助仙庭氣運,寄托神魂于天道的天道圣人。
而是以三千大道為基,身化萬道之源,言出即為法,意動即為則的……
大道圣人!
劉煉的身形,從凌霄殿中,緩緩消失。
下一瞬。
他出現在了三十三重天之上,出現在了無盡混沌之中,出現在了整個洪荒世界的最高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身穿金色龍紋袍,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無垠的世界。
然而,他的存在,卻讓整個洪荒世界,都為之靜止。
時間長河,在他的腳下停滯。
空間法則,在他的周圍彎曲。
命運的絲線,在他面前顯現,卻不敢觸碰他分毫。
此刻,洪荒萬族,億萬萬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意志。
那意志,便是臣服。
這不是一個選擇。
而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吾等,拜見道祖!”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伏了下去。
緊接著,仿佛是連鎖反應。
從天道圣人,到大羅金仙,到太乙金仙,再到下界的生靈。
所有大型仙庭,乃至那四座高懸洪荒之上的頂級仙庭。
整個洪荒世界,所有能夠發聲的生靈,都朝著劉煉所在的方向,五體投地,發出了源自神魂的呼喊。
“吾等,拜見道祖!”
“吾等,拜見道祖!”
“吾等,拜見道祖!”
“……”
聲音匯聚成洪流,響徹混沌,震動了過去、現在、未來。
在這一聲聲“道祖”之中,原本分崩離析,各自為政的洪荒氣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無數大型仙庭的氣運金龍哀鳴一聲,融入了九州仙庭的氣運體系,在九州鼎的吞吐之下被打上烙印。
就連那四座頂級仙庭,其所擁有的一切氣運,也都歸于九州仙庭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