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自踏入這片空間,從未見過嬴政如此暴怒的模樣。
他動了動嘴唇想上前勸解,腳步卻釘在原地,心底莫名翻涌著躊躇與怯意。
白起暗自慨嘆,當年秦昭襄王動怒時,也未曾給他這般沉凝的壓迫感。
而韓世忠等幾位從大宋被拘來的武將,好不容易緩過心神,紛紛縮在角落,面色泛青,張口結舌間,只覺腦中空茫如堵滿漿糊,亂作一團。
幾人面無血色地互相對視,眼神里全是兩難糾結。
說還是不說?
他們齊齊搖著頭如撥浪鼓,咽了咽唾沫,緊緊抿住嘴巴,半分聲響也不敢出。
這等局面誰敢輕易搭話?純粹是自尋死路!罷了罷了,反正早晚要盤點到大秦后續,屆時始皇陛下自會知曉前因后果。
王翦見他們神色異常,快步走上前,溫聲寬慰了幾句。
“諸位莫要驚慌,咱家陛下雖說動怒時嚇人,也不擅說軟和話,但只要你們對他忠心耿耿,不背地里耍小動作,對武將向來寬厚,絕無苛待之處!”
有嬴政撐腰,他們即便在咸陽城內肆意橫行,也沒人敢多置一詞。
韓世忠等人聽罷一怔,非但沒能放寬心,抽泣聲反倒愈發急促。
大唐宮殿內,李世民咂了咂嘴,眼底滿是艷羨之色。
“漢人啊……這般傳承,著實難得。”
如今雖已立國為唐,但世人仍可將皇帝稱作漢家天子,就像白居易筆下“漢皇重色思傾國”,其中漢皇所指便是唐玄宗李隆基。
不刻意點破,竟無人察覺,“漢”之一字的影響,早已滲透骨髓,這般深遠綿長。
但李世民的艷羨只持續了片刻,很快便昂起頭顱,周身傲氣盡顯,神色得意不已。
“朕承認漢武帝確實不凡,可朕也不差!”
后世雖以漢人自稱,卻以唐人為榮!大漢成了民族的符號象征,而大唐,卻是千百代人始終心向往之的盛世幻夢。
天幕畫面緩緩流轉,畫風驟然一變。
蕭蕭颶風狂亂吹拂,卷走了天地間刺骨的寒涼。
一行水墨大字緩緩浮現,筆鋒銳利,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論后世如何評斷,單就當時局勢而言,這場波及四海、荒亂遍野的戰爭盛宴,已然無法中止!戰至終章吧!且看誰才是最終掌控勝局的執棋之人!】
這片大地,終究要有一方徹底退場,非你死,即我亡,再無半分轉圜余地。
【匈奴萬萬沒有料到,昔日從未被他們放在心上的大漢,竟突然這般瘋狂征戰,這一瘋,便是數十載光陰!】
更讓他們驚悚的是,拼盡全力度竟也難以抗衡!
少年漢武帝展露的稚嫩獠牙,不過是開端而已。他第一次征戰便嘗盡敗績,但這,也將是他最后一次失利。
年少的帝星取代了昔日遲暮的星辰,灼灼閃耀,綻放出熾烈而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
【與此同時,仿佛是為了呼應這千百年難遇的帝星,兩顆同樣耀眼的將星,也在大漢疆域緩緩升起!】
畫面陡然切換,視野瞬間開闊。
兩個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猛將,自遠方策馬疾馳而來,氣勢如虹,如龍騰虎躍般震懾人心。
一人年少驍勇,渾身透著銳不可當的鋒芒;一人沉穩剛健,自帶運籌帷幄的氣度。
二人皆是萬中挑一的絕世猛將,周身氣場盡數鋪開。
幾個鮮艷奪目的大字,分別從二人身側緩緩浮現。
【衛青!】
【霍去病!】
二將的勇猛強悍,幾乎讓天幕前所有帝王都看直了雙眼,滿心震撼難平。
李世民毫不掩飾地咽了口唾沫,盯著天幕,下意識喃喃低語。
“好俊……”
話音剛落,貞觀朝的武將們紛紛轉頭,眼神如刀鋒般投向李世民,那目光滿是幽怨,活像一群受了委屈的家貓。
陛下,您睜眼瞧瞧,咱府中本就猛將如云!
這些年您從各處“招攬”的猛將還少嗎?如今大殿都快擠不下了!
這還不夠?當真還嫌不足嗎?
李世民被看得渾身一震,瞬間回過神來,連忙訕訕改口,語氣生硬牽強。
“好俊……好俊的馬匹!對,朕說的是這馬匹品相極佳!”
旁白音適時響起,悄然化解了這份尷尬。
【說來奇妙,這二位赫赫有名的大將,得來全不費吹灰之力,幾乎是精準無誤地從天上掉進了漢武帝懷中。】
究竟是如何“掉”進來的?
這還要從一位女子說起。
鏡頭呼嘯著拉近,定格在二將身前,隨即如書頁翻動般快速切換,回溯過往歲月。
【當時的大漢,民風相對開放,這份開放,不分男女,不拘泥于禮教束縛。】
不少生活在漢代之前的古板老學究,見狀紛紛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滿是鄙夷之意。
“開放?能開放到何種地步?不過是故作姿態罷了。”
而那些知曉這段歷史的人,卻忍不住紛紛掩面,輕咳幾聲,神色怪異,不愿多言半句。
【建元二年,劉徹祭祖歸來,途經親姐姐平陽公主的府邸,便順勢入內歇腳片刻。】
畫面中,身著華貴宮裝的平陽公主,正咯咯笑著,身旁或坐或立,圍了一圈鮮嫩貌美的小姑娘,個個姿態嬌柔。
劉徹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動,默默轉頭,便想抬腳離去。
卻被平陽公主快步上前叫住,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意味。
“好弟弟,來都來了,這般著急離去做什么?”
不等劉徹開口拒絕,平陽公主抬手一拍,身旁的小姑娘們便紛紛嬌笑著圍上前,將劉徹團團圍住。
劉徹內心滿是無奈,暗自腹誹不已。
親姐姐啊,不是朕多說,剛祭祖歸來就這般安排,實在不合時宜。
他心中微動,卻還是果斷回絕,態度十分堅決。
平陽公主也不氣惱,依舊笑意盈盈,吩咐下人擺上酒宴,招待自家弟弟。
酒宴過半,一隊歌舞姬帶著淡淡的香風,款款而來,個個媚眼如絲,對著殿中貴人暗送秋波。
劉徹此時已喝得微醺,心神漸漸松動,沒了先前的克制,一眼便看中了其中一位舞女,目光再也難以移開。
剛祭祖歸來便心生好感,合適嗎?
合適!太合適了!
那舞女被帝王青睞,一朝承恩,自此一步登天,徹底改寫了自身命運軌跡。
【她有一個同樣流傳百代的名字——衛子夫!】
【漢武帝成就了她,而她,也從另一種層面上,成就了漢武帝的千秋霸業!】
天幕前的老學究們瞪圓了雙眼,瞬間跳了起來,語氣激動,滿是斥責之聲。
“堂堂一國公主!整日在府邸豢養這些貌美舞女,成何體統!身為帝王親姐,怎能做出給弟弟送女子這等事!”
“禮義廉恥何在!綱常倫理何在!”
漢武帝所在的宮殿內,劉徹輕咳兩聲,神色略顯尷尬,臉頰泛起淡淡紅暈。
“朕當時就那般像貪圖美色之徒嗎?這般模樣被眾人瞧見,多難為情。”
可轉念一想,他又立刻喜上眉梢,伸手一把摟住身旁的衛青與霍去病,左右開弓,各親了一大口。
“多虧當時朕見色起意,否則怎能得到你們兩個大寶貝!快來,再讓朕好好親一口!”
衛青和霍去病的臉色瞬間鐵青泛綠,滿是嫌棄與驚恐,連忙抬手捂住臉龐,拼命向兩邊躲閃。
陛、陛下!
咱可沒那種特殊喜好!萬萬不能戰場上替您征戰天下,回到宮中還要受此“對待”!
就算是周扒皮,也不帶這般壓榨人的!
不行!堅決不行!
二人躲得飛快,眼神里滿是抗拒,恨不得立刻遠離劉徹身旁。
劉徹看著二人避如蛇蝎的模樣,動作驟然一頓,滿臉疑惑,暗自思忖。
朕就這般像不分場合、舉止輕佻的禽獸嗎?
一旁的大臣們紛紛低下頭,強忍笑意,不敢抬頭與劉徹對視,生怕泄露端倪。
衛青躲到一旁,抬手拍了拍臉頰,神色仍有驚魂未定,低聲對霍去病說道。
“陛下今日這般舉動,實在令人猝不及防,往后需得多加留意提防。”
霍去病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認同,還下意識往衛青身后縮了縮,仿佛這樣便能避開劉徹的“親近”。
“兄長所言極是,往后離陛下需得遠些,免得再遭此‘劫難’。”
二人的低語雖輕,卻還是隱約傳到了劉徹耳中。
劉徹嘴角微微抽動,心頭滿是無奈,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
“朕不過是心中歡喜,想與你們親近幾分,至于這般抗拒嗎?”
他越想越郁悶,自己身為帝王,對麾下大將這般看重,反倒被視作洪水猛獸,實在令人費解。
天幕前,嬴政的怒火漸漸平息,目光落在衛青與霍去病身上,眼神復雜難明,夾雜著幾分羨慕與不甘。
大秦若有這般絕世雙將,何愁江山不穩,何愁不能橫掃四方,震懾天下?
白起將嬴政的神色看在眼里,暗自攥緊拳頭,心底滿是愧疚之意。
若他當年能再多撐數年,若大秦后續有得力將領輔佐,或許結局便會截然不同。
李世民則盯著衛青與霍去病,眼底的羨慕幾乎要溢出來,忍不住對身旁的武將們說道。
“這般猛將,得一人便可安天下,漢武帝竟能同時擁有兩位,當真好運至極。”
貞觀武將們臉色愈發沉郁,紛紛別過臉去,不愿理會李世民。
陛下這是又動了“挖人”的心思,全然不顧他們這些老臣的感受。
劉邦則拍著大腿,笑得合不攏嘴,對著天幕連連叫好。
“好!好一個衛子夫,好一對絕世雙將!我大漢定當興盛!”
文景二帝也滿臉欣慰,望著天幕上的衛青與霍去病,心中暗自慶幸。
還好劉徹得了這兩位猛將相助,方能開創這般偉業,先前耗盡國庫的錢財,也算花得物有所值。
天幕畫面依舊停留在衛子夫起舞的瞬間,旁白音緩緩響起,為后續劇情鋪墊。
【衛子夫入宮,不僅改寫了自身命運,更將衛青、霍去病這兩顆將星,推向了漢武帝面前,推向了歷史舞臺的中央。】
【自此,大漢帝星與雙星交相輝映,開啟了一段橫掃匈奴、光耀千古的輝煌歲月。】
劉徹望著天幕,眼中滿是豪情壯志,抬手拍了拍衛青與霍去病的肩膀,語氣堅定無比。
“有你們在,朕必能橫掃匈奴,讓大漢威名傳遍四海八荒!”
衛青與霍去病對視一眼,齊齊單膝跪地,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臣等定當效犬馬之勞,助陛下成就千秋偉業,名留青史!”
雖仍對方才的親近舉動心存抗拒,但在征戰沙場、報效國家這件事上,二人從未有過半分遲疑。
殿內將士們紛紛響應,呼聲震徹云霄,滿是昂揚斗志,預示著大漢的輝煌篇章,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