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nèi)，為是否出兵而爭論不休！
趙起聽著麾下將領(lǐng)的爭論，眉頭緊皺。手指敲擊案桌的頻率不由得加快，顯露出內(nèi)心的權(quán)衡。
“好了！”他最終抬手壓下議論，沉聲開口：“趙平、秦猛，諸位，兵卒冬訓(xùn)有成，且勇氣可嘉。但周揚、嚴風他們所考慮的，不無道理。
冬季作戰(zhàn)，風險太大。時機，或許已經(jīng)錯過了。主動出擊，恐難奏效，反而會損兵折將，動搖軍心。”
大帳內(nèi)的氣氛，因趙起權(quán)衡利弊后，表態(tài)而傾向于保守，一股功敗垂成的壓抑感開始彌漫。
就在爭論看似要塵埃落定，襲擊計劃即將被擱置之際，帳外突然傳來秦猛的親兵隊長王良的聲音：“稟將軍，草原上有緊急情報送來。”
“進開！”趙起眼中精光一閃。
秦猛則精神一振，似乎看到希望。
帳簾再次掀開，滿身風雪、皮帽睫毛都掛著冰凌的石地虎隨著王良快步走入。他一進帳，眼睛就習慣性地去尋找秦猛，甚至下意識地想擠眉弄眼，竟沒管趙起，想要走過來匯報。
秦猛見狀，臉色一沉，低聲喝斥：“混賬東西！少嘴歪眼斜，有什么話不能光明正大地說？主將在此，你看我作甚？還有沒有一點規(guī)矩？”
石地虎被呵斥得一縮脖子，非但不惱，反而訕訕一笑，撓了撓頭，趕緊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轉(zhuǎn)向主位，單膝跪地，抱拳道。
“小的陷陣營斥候，參見將軍！近來，奉命在雪原黑狼部落動靜，確有加強戒備，但并未遷移。”
“我等斥候隊伍接連十日，深夜推進式探查。營地外周朝十里雪地都經(jīng)過排查，五里外沒有發(fā)現(xiàn)陷坑、絆馬索，靠近部落五里范圍內(nèi)……”
“什么？”除了秦猛麾下眾將，趙起和其他將領(lǐng)都大吃一驚，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匯報的斥候，聽著石地虎持續(xù)匯報，臉色越發(fā)驚愕。
“這是小的們最新繪制的營地布防圖！”
石地虎言簡意賅地把飛天衛(wèi)監(jiān)視草原情況說來。又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絹帛，恭敬呈上。
王良接過，轉(zhuǎn)呈給趙起。
趙起展開絹帛，僅僅只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縮。只因這張草繪地圖與他以往見過的任何草圖都不同，采用了一種極精準的標注法。
；正是秦猛傳授的橫豎雙軸坐標法。
“那是末將利用四極八方，改良的草圖描繪之法。以醒目的目標為參照物，與此精確標注。”秦猛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目光，低聲解釋著。
“好。”趙起點頭稱贊。
草圖上，是以黑狼部落中心區(qū)域的氈房為原點，以此來延伸，糧倉、馬廄、營房、水源地等關(guān)鍵目標的位置、距離標注得一清二楚。
更令人叫絕的是，營地外圍的雪地情況也用不同符號標明：白色顏料上代表雪地，紅色標記代表陷阱，劃痕豎線圓圈指示陷阱種類。
甚至幾個方向還有隱秘的安全通道被特意標出！
各種標注通俗易懂，整張地圖詳盡得如同親臨其境，讓趙起對黑狼部落的內(nèi)外虛實瞬間了然于胸。
“不錯，詳實精準！”趙起忍不住贊賞的評價，他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石地虎，“你是何人麾下？現(xiàn)任何職？”
秦猛立刻起身，拱手答道：“回將軍，此乃我陷陣營，尖刀隊隊將石地虎，負責率斥候隊。
這小子膽大心細，身手不凡，尤其擅長偵察潛伏，此次雪原監(jiān)視任務(wù)，便是由他帶隊完成。”
“好！臨危不懼，探查有功！此戰(zhàn)若勝，你為首功！軍功積累足夠，本將親擢你為部將！”趙起欣賞地看著這個機靈的石地虎，當眾表態(tài)。
石地虎喜得胸膛挺得老高，臉上放光，這可是得到主將親口許諾，在眾人面前露了大臉了！
“哼，石隊將，還愣著干什么？”秦猛扭過頭，又對石地虎一瞪眼，“一點軍中規(guī)矩都不懂？還不快謝過將軍恩典？然后滾出去候著！”
“喏！小的石地虎，謝將軍栽培！”石地虎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單膝跪地，結(jié)結(jié)實實行了個大禮。
然后，才在王良示意下，美滋滋地退出了大帳。
趙起看著石地虎離去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堪稱藝術(shù)品的地圖，目光已變得意味深長。
他晃了晃手中的絹帛草圖，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猛：“秦知寨，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啊？”
秦猛面對趙起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坦然道：“將軍明鑒。去年冬日，末將就想找機會給黑狼部放點血，只是當時兵力單薄，又逢連番變故，將士疲憊，時機一直不成熟。
如今有將軍您親自坐鎮(zhèn)邊陲，八千兵馬思路。我飛虎衛(wèi)若不能趁機干票大的，揚我軍威，豈不辜負了將軍的信任，也寒了邊關(guān)將士的心？”
“沒錯。”趙平這個好戰(zhàn)分子按捺不住戰(zhàn)意，豁然起身：“將軍，去年秦知寨就提過奇襲之議，奈何，實力不濟，已經(jīng)錯失過一次良機。如今敵情明了，斥候送來詳細軍情，戰(zhàn)機已現(xiàn)！”
“是啊，將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秦猛一使眼色，及山，常勇等主戰(zhàn)派再次請戰(zhàn)。
“不要急。”趙起一擺手，制止眾將的求戰(zhàn)心切。
“你們都過來看看。”
趙起將草圖攤在案桌中央，招呼眾將上前來。
當趙平、周揚、吳斌、嚴風等人圍攏過來，看清草圖上那些精密的標注后，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連秦猛也露出了驚訝之色，他早已通過石地虎的定期匯報知曉了大部分細節(jié)，但卻不知道，斥候隊伍如此細心，草圖標準得這般清晰。
這張地形草圖的出現(xiàn)瞬間扭轉(zhuǎn)了局勢，將那個看似冒險的計劃，變成了一個極具誘惑力和可行性的戰(zhàn)機。
包括周揚、嚴風、吳斌代表的穩(wěn)重派，不再反對。
“草圖在此，戰(zhàn)機已現(xiàn)。”趙起目光掃過眾將，最終落在秦猛身上，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
“秦猛，既然你謀劃已久，想必已有成算。說說看，這一仗，該怎么打？”
“這不合適吧？”秦猛遲疑地說道：“地形圖是我提供的，將軍應(yīng)該先確認，再由您制定計劃……”
“戰(zhàn)機來了，就得出擊。”趙起臉一沉，皺眉看著秦猛：“讓你說你就說，你磨磨唧唧做甚？”
“就是。”趙平立刻接口：“秦知寨既然早有此意，必有詳策，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等愿聞其詳！”
其他將領(lǐng)也紛紛起哄，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秦猛。
秦猛心中暗笑這群“懶鬼”推活兒，面上卻故作謙虛地嘟囔一句：“都是自己人，末將就拋磚引玉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幾個關(guān)鍵位置，目光銳利如刀：“咱們斥候可以潛入敵營，但得排除暗殺酋長德克薩，此人狡詐多端，無法確認在哪個營房。
另外在食物中投毒這個戰(zhàn)術(shù)也沒用，因為草原部落，冬季每個帳房有火塘，解決吃食問題。”
“將軍，諸位，我的想法是，我軍直接展開途中。
可以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將軍您親率主力大張旗鼓，從正面逼近，形成泰山壓頂之勢，吸引黑狼部落主力注意力。
雙渦堡的張富貴、王鐵山所部熟悉路徑，可為先鋒，掃清障礙。”
“另外兩路，則為奇兵！”
他的手指劃出兩道弧線，指向地圖上標注的安全通道，“可各遣精銳，連夜?jié)摱山绾樱卮税踩窂剑柚股惋L雪掩護，遠程奔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