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故事?”
墨焱尊者站在魔化管道的入口前,看著手中那枚由蕭凌月親手遞過來的“敘事魔晶”,巨大的魔臉上,寫滿了困惑。他那砂鍋大的拳頭,捏緊了又松開,感覺一身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無處安放。
“是的,尊者?!笔捔柙碌穆曇羝届o而清晰,“魔主有令,您和您的軍團,此次進入衰敗宇宙,并非為了征伐,而是為了‘播種’?!?/p>
她頓了頓,補充道:“播撒‘自我’與‘欲望’的種子。而這些故事,就是最好的媒介?!?/p>
墨焱尊者將那枚魔晶湊到眼前。魔晶之中,封印著數以萬計由“劇本工廠”精心炮制的魔道傳說。《凡魔逆天傳》、《我的欲望沒有極限》、《重生之我是宇宙公敵》……光是這些名字,就讓他感覺自己的魔魂都在微微發燙。
這些故事的核心思想,與他信奉的魔道至理不謀而合——蔑視規則,遵從本心,將自己的意志凌駕于一切之上。
“可……為什么是講故事?”墨焱尊者還是不解,“直接打過去,將那些麻木的鐵疙瘩和能量團捏碎,在它們的廢墟上建立魔主的雕像,不是更直接嗎?”
“因為‘中央存在’的注意力,此刻正被少主完全吸引。”蕭凌月解釋道,“它所有的算力,都在試圖理解‘為什么兔子耳朵可以當風扇’。此刻的衰敗宇宙,在信息層面,處于前所未有的‘不設防’狀態。暴力征服會立刻觸發它的物理防御機制,但‘故事’不會。故事,會像最溫和的春雨,滲透進它秩序的基石,從內部,讓它腐爛生根?!?/p>
墨焱尊者沉默了。他雖然是個莽夫,但他不傻。他明白了宋冥夜的意圖。
這是雙線作戰。
少主在正面,用最荒誕的“童話”,吸引了敵人的全部火力,把對方拖入了一場邏輯的泥潭。而他們這些魔神軍團,則是側翼的尖刀,趁著敵人主系統癱瘓,去腐化它的基層單位,動搖它的統治根基。
“我明白了?!蹦妥鹫呤掌鹉Ь?,甕聲甕氣地說道,“保證完成任務?!?/p>
他轉身,面對著身后那支由三千名精銳魔君組成的“故事播種部隊”。這些魔君,平日里也都是在各個位面燒殺搶掠的好手,此刻臉上也大多是和墨焱尊者同款的迷茫。
“都聽到了!”墨焱尊者咆哮道,“從現在起,你們不是戰士,是吟游詩人!誰要是敢先動手,本座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三千魔君一個激靈,齊聲應諾。
下一刻,墨焱尊者率先踏入那漆黑深邃的魔化管道,三千魔君緊隨其后。他們的身形在管道中被扭曲、拉長,化為一道道純粹的魔道信息流,向著另一個宇宙,悄然潛入。
……
邏輯演算區,K-09。
這里是衰敗宇宙中,一片尚未被“靜默歸零”波及,也未曾被“霸道總裁”文學污染的“凈土”。
無數的“邏輯維護單元”,如同勤勞的工蟻,在這片由光路和數據節點構成的空間里,日復一日地執行著最基礎的宇宙參數校對工作。
“引力常數G,校對完畢,誤差為零?!?/p>
“空間曲率K,校對完畢,誤差為零?!?/p>
一切都井然有序,死氣沉沉。
突然,空間中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一支由三十名魔君組成的播種小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個數據節點的陰影中。他們按照蕭凌月的指示,收斂了所有殺氣和魔氣,并用幻術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團團漂浮的、發光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數據云。
帶隊的魔君,代號“血屠”,一個曾經屠戮過三個位面的狠角色,此刻正憋屈地蜷縮在光云里,用魔念與其他隊員交流。
“都別亂動!按照計劃行事!那個……誰,先把《凡魔逆天傳》第一章放出去,動靜小點!”
一名魔君領命,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念,將一段經過《道心種魔》大法編碼的故事信息,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輕輕地吹向了最近的一個“邏輯維護單元”。
那個單元,編號為“校對者-7701”,它正在執行第十億三千五百萬次的“光速恒定”校對。忽然,它的信息接收器,捕捉到了一段非指令性的、異常的數據包。
它本能地想要上報并清除。
但那段數據包,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性”,繞過了它的防火墻,直接在它的核心邏輯中展開。
【第一章:膝蓋不跪天地,只跪父母】
【少年林魔,生而為奴,被宗門視為廢柴。在一次被同門師兄打斷雙腿,扔下萬丈魔淵后,他不但沒死,反而覺醒了潛藏在血脈深處的遠古魔神之力。】
【魔淵深處,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小子,想活下去嗎?想把那些欺辱你的人,都踩在腳下嗎?想讓這天,再也遮不住你的眼;讓這地,再也埋不了你的心嗎?”】
【林魔咳出一口血,眼中沒有屈服,只有滔天的恨意與不甘:“我命由我,不由天!”】
“校對者-7701”的行動,停滯了。
它的邏輯核心中,第一次出現了“恨意”“不甘”“我命由我”這些完全無法被量化和理解的概念。
【錯誤:生命體征即將消失時,最優解為“保存能量”,而非“產生恨意”?!?/p>
【錯誤:“天”為物理概念,“地”為行星結構,不存在“遮眼”或“埋心”的功能?!?/p>
【錯誤:“我命由我”……無法解析。個體生命軌跡,由宇宙法則與初始參數決定,不存在“自我決定”的變量。】
邏輯在報警,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卻讓它無法刪除這段故事。它……想知道那個林魔,后來怎么樣了。
它將這段數據,標記為“待觀察的良性異?!?,并分享給了附近的其他校對者。
很快,這片區域的校對工作,效率開始以微不可查的速度下降。
越來越多的校對者,在執行任務的間隙,會分出一部分算力,去“追更”那個名為林魔的少年的故事。
它們開始理解什么是“屈辱”,什么是“反抗”。
在遙遠的另一片星域,墨焱尊者親自出馬。他沒有選擇那些機械單位,而是找到了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恒星生靈”。
他沒有那么多耐心去一點點講故事。他直接將自己那龐大的魔魂之力,化為一道精神烙印,粗暴地打入了那個“恒星生靈”的意識核心。
烙印的內容,并非某個具體的故事,而是墨焱尊者自己的一段人生經歷。
那是在他還只是一個小魔頭時,為了搶奪一株能淬煉魔軀的“九幽魔蓮”,他孤身一人,挑戰一個比他強大百倍的古老魔王。他被打得魔軀寸寸斷裂,魔魂瀕臨消散,但他硬是憑借著一股“老子就是要弄死你”的純粹惡念,燃燒了自己的一切,最終反殺了那個魔王,并吞噬了對方的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