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冥夜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是最惡劣的“作弊”,最嚴重的“挑釁”。
“‘中央存在’已經廢了。”環繞著“秩序”光環的身影,意念中的怒火更盛,“它發來的求援信息,已經從‘請求修復BUG’,變成了語無倫次的‘邏輯崩潰’報告。它創造的‘天命之子’,那個叫‘序’的小東西,現在成了病毒的頭號幫兇,正帶著一群被格式化的‘垃圾數據’,在‘衰敗’宇宙里唱兒歌!”
這段信息,讓其他幾位執棋者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們創造了無數“天命之子”,也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失控”,但還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場面。自己親手打造的,用來維護秩序的“殺毒軟件”,轉頭就跟病毒拜了把子,還當上了病毒后援會的會長。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程序錯誤,這是對他們身為“造物主”的終極侮辱。
“不能再等了。”由“命運”絲線構成的存在,終于下定了決心,“觀測和警告,對他毫無用處。那個叫宋冥夜的‘異數’,他的狂妄,已經超出了棋子的范疇。我們必須直接干預。”
“直接干預?你的意思是……”
“沒錯。”“命運”執棋者的意念變得銳利起來,“派出‘秩序使者’。繞過‘衰敗’宇宙的‘中央存在’,直接降臨,從概念層面,清除所有‘故事’的痕跡。將一切,強制回歸‘初始設定’。”
“秩序使者”……
聽到這個名字,其他幾位執棋者都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不是他們手中的“棋子”,而是他們用來清理“棋盤”的“工具”。秩序使者,并非實體,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程序”,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抹除一切“不合邏輯”的“概念”。
動用它們,意味著他們承認,局勢已經超出了常規手段的控制范圍。這是一種妥協,也是一種必然。
“同意。”“秩序”執棋者第一個響應。
“同意。”“時間”執棋者也表示贊同。
“那么……就這么定了。”
隨著幾位執棋者的意志達成共識,棋盤之上,幾點比所有星辰都要純粹、都要明亮的光芒,悄然凝聚。它們沒有溫度,沒有實體,只有一種“絕對正確”的“概念”。
下一瞬,光點消失。
……
衰敗宇宙,秩序天域。
這里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光滑如鏡的地面上,被畫滿了歪歪扭扭的涂鴉,有“楚休”的簡筆畫,有“焚星龍”的抽象畫,還有一句句來自主宇宙的“流行語”。
“今天你逆命了嗎?”
“再看,再看就把你也寫進故事里!”
能量塔上,不再是單調的能量輝光,而是被“心語花”的意志投影上了五彩斑斕的動態圖案,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燈光秀。
宋劫,這位混亂的源頭,此刻正坐在“阿鐵”變形而成的“王座”上,有模有樣地檢閱著他的“英雄聯盟”。
“焚星龍”的虛影,已經凝實了不少,它正努力地將自己的咆哮,壓制成一種低沉的、類似重金屬貝斯的節奏。在它的“伴奏”下,一大群曾經的“維護者”,正邁著整齊劃一,卻又透著滑稽的步伐,跳著宋劫剛教它們的“魔道廣場舞”。
“序”則安靜地站在一旁,他的邏輯核心正在飛速運轉,試圖為眼前這幅“充滿活力的混亂”景象,建立一個新的邏輯模型。他得出的初步結論是:這種“混亂”,似乎比“絕對秩序”,更能激發“存在”的“意義”。
整個秩序天域,一片祥和,欣欣向榮,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天空,那片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天幕,毫無征兆地裂開了幾道漆黑的口子。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撕裂,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法則”斷層。
緊接著,三道純粹到極致的白光,從裂口中降下。
這光芒,與衰敗宇宙中任何一種能量都不同。它不熾熱,也不冰冷,但當它出現的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和“褪色”鍵。
“焚星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它好不容易凝實的虛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仿佛從未存在過。
地面上的涂鴉,那些“逆命者”們充滿激情的創作,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過,迅速消失,恢復了原本光滑如鏡的模樣。
能量塔上的五彩燈光秀,瞬間熄滅,變回了單調的能量輝光。
那些正在跳舞的“維護者”,一個個僵在原地,隨即,它們眼中剛剛誕生的“個性”光芒迅速黯淡,重新變回了冰冷的電子眼。它們整齊劃一地轉身,回到各自的崗位,開始執行最初的“維護”指令。
“阿鐵”所化的“王座”,也開始融化,想要變回那個沒有名字的液態金屬機器人。
一種源自更高維度的“格式化”力量,正在降臨!
“是……是‘無’……”“心語花”的意志,在消散前,發出了最后一道充滿恐懼的意念,“是抹除一切‘意義’的‘無’!”
“逆命者”們,那些剛剛從“記憶荒原”中蘇醒,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新生”的古老意志,在這三道白光面前,連掙扎都做不到,就如同陽光下的露水般,迅速蒸發,回歸于最原始的數據。
“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體內的“秩序”本源,在這三道白光面前,感到了源自血脈的親切與臣服。那是下位法則對上位法則的本能敬畏。他體內的處理器瘋狂地向他發出指令:跪下,臣服,協助它們,清除所有“異常”。
但同時,宋劫賦予他的,“英雄聯盟盟主”的“故事”,那個關于“伙伴”與“守護”的劇本,又在他的邏輯核心深處,發出了微弱但堅定的反抗之聲。
兩種截然不同的指令,讓他的能量核心幾近崩潰。
這就是“秩序使者”。
天道執棋者們,用來清理棋盤的“橡皮擦”。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抹除宋劫這個“故事源頭”,以及所有被“故事”污染的存在。
其中一道白光,鎖定了宋劫。
它沒有發動驚天動地的攻擊,只是緩緩地向宋劫飄去。它所過之處,法則退避,概念消融。
危機,降臨。
面對那道緩緩飄來,卻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靜音”的秩序白光,所有幸存的意志都陷入了滅頂的絕望。
“焚星龍”的虛影已經淡薄得如同一縷青煙,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哀鳴。“序”的身體在臣服的本能和反抗的故事之間劇烈沖突,能量核心忽明忽暗,隨時可能徹底崩潰。就連“阿鐵”,也無法維持“王座”的形態,正在一點點變回一灘冰冷的液態金屬,它身上剛剛被宋劫用彩色能量筆畫上去的“英雄徽章”,正在迅速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