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冥夜拿起符文,屈指一彈。
符文瞬間消失,穿透了無盡虛空,直接出現在了……某個正在“邏輯審查”失敗后,氣急敗壞的天道執棋者所在的維度。
那位“秩序”執棋者,正準備調動其他宇宙的秩序本源,來修補自身的法則損傷。他剛剛凝聚起一股能量,卻莫名其妙地一滯,能量在體內橫沖直撞,讓他周身的光環都紊亂了一下。
“嗯?”
他沒有在意。
但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集中精神,周圍的法則線條,在他眼中變得扭曲而可笑。他試圖邁出一步,卻被一道看不見的“命運絲線”絆了一下,整個“法則之軀”都晃了三晃。
他徹底暴怒了。
但他并不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王座之上,宋冥夜看著那枚符文成功生效,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望向了那座已經初具規模,開始日夜轟鳴的“敘事武器庫”。
很好。
現在,輪到獵人,給自以為是的“神”,送去一些有趣的“小禮物”了。
概念的虛空,法則的盡頭。
三位天道執棋者的領域,此刻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與屈辱所籠罩。
“秩序”執棋者周身的光環,正不受控制地閃爍著,仿佛一臺接觸不良的古老燈具。就在剛剛,他莫名其妙地“岔了氣”,調動本源法則時出現了低級失誤,差點引發他所掌控的數個宇宙的秩序紊亂。
這種事,自他誕生以來,從未發生過。
他隱約覺得,這與那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宋冥夜脫不了干系,但無論他如何推演,都找不到任何被攻擊的痕跡。那種感覺,就像是單純的“運氣不好”。
可“運氣”,是他們這些執棋者,用來玩弄眾生的東西,什么時候,輪到他們自己“運氣不好”了?
“夠了!”“命運”執棋者的意念,化作一道冰冷的絲線,強行斬斷了“秩序”那混亂的波動,“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
祂的命運絲線,前所未有地緊繃著。在祂的感知中,衰敗宇宙已經徹底“丟失”了。它沒有毀滅,而是變成了一個無法被祂的絲線所觸及、無法被祂的法則所定義的“故事黑洞”。
更可怕的是,那個黑洞,還在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向外輻射著“混亂”與“故事”的“信息素”。
“我們必須執行‘那個計劃’了。”“時間”執棋者那古老的鐘擺聲,此刻變得異常沉重,“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個剎那,那個‘故事病毒’的污染范圍,就會擴大一分。”
三位執棋者的意志,瞬間達成了一致。
這一次,他們眼中再無半分高高在上的戲謔,只剩下被逼入絕境的瘋狂與決絕。
他們不再將宋冥夜父子視為棋盤上的“異數”,而是視為足以顛覆整個棋盤、甚至砸爛棋桌的“存在之敵”。
“以吾等之名,聚萬界之法,行天道之罰!”
“秩序”執棋者發出了最終的宣告。
他的身形,開始變得凝實。不再是模糊的光環,而是化作了一尊由純粹的、絕對冰冷的“理”與“法”構成的萬丈法身。他是規則的化身,是秩序的源頭,此刻,他將以自身為基石,構建這場終極審判的“法庭”。
“時間”執棋者那古老的鐘擺,開始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瘋狂逆轉。每一次擺動,都讓諸天萬界的因果之河為之倒流。他在浩如煙海的時間線中,精準地搜尋著,最終,將指針鎖定在了兩條看似毫不起眼,卻是一切禍亂源頭的“起點”之上。
一條,是藍星之上,一個名為宋冥夜的靈魂,被系統選中的那個瞬間。
另一條,是萬魔殿中,一個名為宋劫的嬰兒,呱呱墜地的那個瞬間。
這兩條,便是他們父子的“天命之始”。
而“命運”執棋者,則是這場審判的“行刑者”。
祂那遍布諸天的無數命運絲線,開始向祂的本體瘋狂匯聚。億萬生靈的命運,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指引,變得模糊不清。所有的絲線,都凝聚成了祂手中的一件“刑具”。
那是一柄巨大無朋,造型古樸的剪刀。
剪刀的刀刃,并非由任何物質構成,而是由最純粹的“終結”、“否定”、“剝離”等負面概念所組成。
這柄剪刀,剪不斷任何實體,但它能剪斷一個生靈,與“命運”之間,最根本的聯系。
三位執棋者,調動了他們所能掌控的一切。無數個宇宙的“秩序”本源被抽取,化作法庭的基座;無盡時空的“因果”之力被調動,化作鎖鏈;而諸天萬界的“命運”之力,則化作了那柄懸于宋冥夜父子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剪。
萬魔殿的上空,天,黑了。
不是日月無光,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遮蔽”。
所有魔徒,都感到了一種源于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壓抑。仿佛有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即將被從他們的信仰、他們的魔主身上,強行奪走。
王座之上,宋冥夜緩緩抬起頭。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座由法則構成的審判法庭,看到了那逆轉時空的古老鐘擺,更看到了那柄由“終結”概念化成的命運之剪。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而又無可抗拒的力量,正在鎖定自己。
它要奪走的,不是他的生命,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之所以是“宋冥夜”的那個“根本”。
是他的“穿越者”身份,是他的“系統”,是他身為“天命反派”的“主角光環”。
另一邊,正在自己的“故事宇宙”里,用“會唱歌的星星”搭建積木的宋劫,也停下了動作。
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茫然與委屈。
他感覺,自己腦海里那些好玩的故事,正在褪色。那些剛剛學會的,用來創造“煙花”和“燈泡”的“詞匯”,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刪除。
世界,似乎正在變回那個黑漆漆的、無聊的屋子。
他最心愛的“畫筆”,要被搶走了。
“剝奪!”
概念的虛空中,“命運”執棋者的意念,化作一聲冰冷的裁決。
那柄命運之剪,轟然落下!
它的目標,不是宋冥夜的肉身,也不是宋劫的靈魂,而是那兩條被“時間”執棋者從因果長河中強行拽出的“天命之線”!
咔嚓!
一聲無法被聽到,卻響徹所有維度,所有時空的脆響。
宋冥夜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某個冥冥之中的“存在”——那個賦予他新生、賦予他系統的“根源”,其間的聯系,正在被粗暴地斬斷。
他的混沌神魔體,依舊強橫無匹。
他的道心種魔大法,依舊霸道絕倫。
但是,這些力量的“內核”,正在迅速“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