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月沒有絲毫遲疑,她的意識立刻沉入“劇本工廠”的核心。這座由宋冥夜親自打造,由她全權掌管的龐大敘事中樞,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成千上萬個光幕在她周圍亮起,每一個光幕上,都流動著瀑布般的數據流。那些不再是單純的能量波動或法則符文,而是一個個故事的碎片,一個個概念的雛形。
“調用帝國所有‘悖論’屬性法則資源!”
“連接‘虛無’與‘存在’兩大概念資料庫!”
“接入魔子宋劫大人的‘敘事級法則’核心,申請最高權限的‘童趣化’污染支持!”
蕭凌月的指令,如同一道道精準的電脈沖,注入劇本工廠的每一個角落。她那雙曾講述過無數故事,甚至能以“是”字定義現實的眼眸,此刻專注到了極點。
她要編織的,不是一個簡單的故事,而是一個邏輯陷阱,一個專門為“絕對秩序”量身打造的,無法掙脫的“意義之網”。
故事的主角,不是英雄,不是魔王,而是一個剛剛誕生,擁有著無上力量,卻對世界一無所知的“白色方塊”。
劇本的第一幕,是“方塊”的誕生。它被一群充滿期望的“造物主”賦予了神圣的使命:修正世間一切的“錯誤”,讓萬物回歸最完美的“秩序”。
劇本的第二幕,是“方塊”的執行。它完美地執行著自己的使命,它將彎曲的,修正為筆直;將喧囂的,修正為寂靜;將五彩斑斕的,修正為純粹的白。它看到了自己的成果,世界在它的力量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正確”。
而劇本的第三幕,也是最核心的一幕,只有一個角色登場。
那是一個小小的,看不清面目的“影子”。
這個“影子”的原型,正是宋劫。
在蕭凌月構建的劇本中,這個“影子”沒有攻擊“方塊”,也沒有反抗它的力量。他只是好奇地,繞著完美的“方塊”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白色方塊,你真厲害。可是,為什么‘彎曲’就是錯的呢?我昨天用彎彎的樹枝,給一只小鳥搭了一個窩,它很開心。”
這個問題,被蕭凌月通過劇本工廠,轉化為一道最基礎的“敘事指令”,通過宋冥夜那籠罩整個帝國的魔道意志,精準地投向了正在格式化萬物的“天道之器”。
與此同時,魔化宇宙的核心。
正因為玩具被弄壞而氣鼓鼓的宋劫,忽然感覺到了來自蕭凌月“劇本工廠”的連接請求。他“聽”到了那個關于“白色方塊”和“小影子”的故事。
小孩子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吸引了。
“欺負爸爸的壞蛋,是個白色方塊?”
他的小臉上,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新玩法的好奇。
“這個故事……不好玩。”宋劫嘟囔著,用他那稚嫩卻蘊含著無上偉力的“敘事級法則”,開始對蕭凌月的劇本進行“二次創作”。
他覺得,光是問問題,太沒意思了。
于是,在宋劫的“加工”下,那個“小影子”不再只是提問。他開始在“白色方塊”修正過后的,那片純白的,寂靜的,絕對“正確”的世界里,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壞事”。
他在筆直的線上,畫了一個滑稽的鬼臉。
他在寂靜的空氣中,輕輕地吹出了一個彩色的泡泡。
他甚至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種子,種在了純白的地面上,然后對著它,講了一個關于“發芽”的故事。
這些由宋劫的“童趣”和“破壞欲”催生出的敘事細節,通過宋冥夜的魔道意志作為載體,如同億萬個無法被“秩序”所理解的病毒,瘋狂地涌向了“天道之器”。
它們沒有直接對抗那股“格式化”的力量。
它們只是在被格式化的同時,向“天道之器”傳遞著一個又一個,它無法處理的信息。
【檢測到異常信息:鬼臉。邏輯分析:無意義的扭曲線條。修正指令:抹除。】
【抹除失敗。信息源定義該行為為“游戲”。請求“游戲”概念的邏輯定義。】
【資料庫無相關定義。】
【檢測到異常信息:彩色泡泡。邏輯分析:無序的色彩與脆弱的結構。修正指令:分解。】
【分解失敗。信息源定義該行為為“美麗”。請求“美麗”概念的邏輯定義。】
【資料庫無相關定義。】
【檢測到異常信息:發芽的故事。邏輯分析:混亂的,不可預測的生長過程。修正指令:禁止。】
【禁止失敗。信息源定義該行為為“希望”。請求“希望”概念的邏輯定義。】
【資料庫……錯誤!錯誤!核心邏輯沖突!】
超級魔道帝國內,那股冰冷的“格式化”浪潮,肉眼可見地,停滯了。
那條快要變成白開水的“悲傷之河”,河面上,忽然泛起了一絲漣漪,一條半透明的“遺憾”小魚,茫然地擺了擺尾巴,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那位對著丹爐跳舞的煉丹師,驚奇地發現,他那快要變回死物的丹爐,爐身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一個委屈的“QAQ”表情。
整個帝國,那正在褪去的“色彩”與“混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雖然沒有恢復,但也沒有再繼續惡化。
真理殿堂。
所有天道執棋者,都感受到了這詭異的停滯。
“怎么回事?‘歸零’協議為什么停止了?”一位天道焦急的吼道。
初始天道死死地盯著那旋轉開始變得有些遲滯的正十二面體,他的本源核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不祥的預感。
那件由他們傾盡所有,用億萬宇宙的死亡鑄造的,代表著“絕對秩序”的終極武器,為什么會……猶豫?
武器,怎么可能會“猶豫”?
他不知道,此刻在那件“天道之器”的核心邏輯中,一個由宋冥夜父子聯手種下的,最惡毒的“思想鋼印”,已經開始生根發芽。
那個被宋劫稱為“小影子”的角色,在種下那顆種子后,抬起頭,對著茫然的“白色方塊”,問出了劇本中的最后一個問題。
也是最致命的一個問題。
“白色方塊,你說,‘秩序’才是對的。可是,我聽爸爸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地方,那里有最完美的秩序,萬物都絕對靜止,絕對正確,一點點聲音和色彩都沒有。”
“那個地方,叫‘墳墓’。”
“吶,你想要的,就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墳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