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色的地面,以他為中心,開始蔓延出蛛網(wǎng)般的黑色裂痕。
墻壁上,那些代表著“至高公理”的符文,一個個扭曲,燃燒,最后化為飛灰。
他只是站在那里,他所代表的“混亂”與“故事”,就在瘋狂地侵蝕著這個代表著“秩序”與“邏輯”的圣地。
“你們沒錯。”
宋冥夜看著那些驚恐萬狀的“天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錯的,是這個世界。”
“它太無聊了,太死板了,太‘正確’了。所以,我來了,想讓它變得有趣一點(diǎn)。”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天道執(zhí)棋者,最后,落在了為首的初始天道身上。
“我給了你們選擇。”
“你們本可以,像那些聰明的神祇一樣,跪下來,成為我新故事里,一個還算體面的角色。”
“但你們,卻非要抱著那腐朽的‘秩序’不放,甚至不惜拉著億萬宇宙陪葬,就為了鑄造這么一個……嗯,一個會自己思考的鐵疙瘩。”
宋冥夜的目光,轉(zhuǎn)向那純白的正十二面體,饒有興致地評價道:“倒是個有趣的設(shè)計,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魔主!休得猖狂!”
初始天道強(qiáng)壓下心中的恐懼,厲聲喝道。他知道,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就算我們今日盡數(shù)隕落于此,你也休想得逞!‘天道之器’的‘歸零’協(xié)議一旦啟動,就無法停止!它最終,還是會將你,連同你的魔道帝國,徹底抹除!”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自我安慰。
“是嗎?”
宋冥夜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得更加愉悅了。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件正鎖定著天道們的“最終兵器”,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殿堂內(nèi),顯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讓所有天道肝膽俱裂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純白的正十二面體,在鎖定了他們許久之后,終于,動了。
一道無形的,無法被觀測,無法被理解的“抹除”之力,瞬間降臨。
但目標(biāo),不是宋冥夜。
而是距離它最近的一位,執(zhí)掌著“懲戒”法則的天道。
那位天道,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fā)出。
他的本源光影,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畫,在一瞬間,從“存在”的層面上,被徹底抹去了。
干干凈凈,不留一絲痕跡。
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看。”
宋冥夜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純真得如同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它現(xiàn)在,聽我的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后的漆黑裂口中,無窮無盡的魔神軍團(tuán),如同決堤的黑色怒濤,帶著震天的嘶吼,瘋狂地涌入了這座,即將被鮮血與哀嚎淹沒的,真理的殿堂。
決戰(zhàn)的序幕,就此拉開。
但結(jié)局,似乎早已注定。
“殺!!!”
震天的嘶吼,淹沒了真理殿堂內(nèi)最后殘存的“邏輯”與“公理”。
黑色的洪流,撞上了純白的堤壩。
然而,堤壩早已千瘡百孔。
“噗嗤!”
擎蒼的身影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他甚至懶得使用武器,只是用那雙布滿了魔紋的鐵拳,一拳,便將一位執(zhí)掌“堅固”法則的天道,連同他瞬間凝聚出的上萬層法則護(hù)盾,一同打成了漫天飛濺的光屑。
“弱!太弱了!”
擎蒼咆哮著,猩紅的眼中滿是失望。
他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zhàn),而不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另一邊,戰(zhàn)場的畫風(fēng)則顯得詭異無比。
一位天道鼓動起最后的本源,釋放出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絕對零度”法則,想要冰封一片魔神軍團(tuán)。
然而,一面刻著“熱心市民送溫暖”劇本的盾牌,擋在了他的面前。
“絕對零度”的法則觸碰到盾牌的瞬間,被瞬間扭曲、改寫。
下一秒,那位天道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釋放的不再是冰冷的寒氣,而是一股股暖洋洋的,充滿了“關(guān)愛”與“溫馨”的能量。
被這股能量籠罩的魔神們,非但沒有被凍結(jié),反而一個個發(fā)出了舒服的呻吟,身上的魔氣都因此而更加凝練了幾分。
“不……我的‘道’……”
那位天道徹底崩潰了。
他的“絕對零度”,竟然被扭曲成了“冬日暖陽”?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就是戒指老爺爺?shù)摹皵⑹挛溲b”,它們不殺傷肉體,只誅滅道心。
戰(zhàn)爭,從一開始就呈現(xiàn)出一面倒的態(tài)勢。
這些曾經(jīng)高高在上,將諸天萬界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天道執(zhí)棋者,在失去了“天道之器”后,又被榨干了本源,此刻面對如狼似虎的魔神軍團(tuán),脆弱的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哀嚎聲,慘叫聲,本源破碎的聲音,在純白的殿堂內(nèi)此起彼伏。
這里不再是真理的圣地,而是一個血腥的,混亂的屠宰場。
宋冥夜只是靜靜地站在入口處,雙手負(fù)后,面帶微笑地欣賞著這一切。
他就像一個導(dǎo)演,在審視著自己親手編排的,一出盛大的落幕戲劇。
“夠了……”
初始天道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個被以各種屈辱的方式虐殺,他的本源之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而瘋狂地閃爍著。
他知道,他們已經(jīng)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
逃,無處可逃。
戰(zhàn),毫無勝算。
但他們是天道執(zhí)棋者!是“秩序”的化身!
他們可以被毀滅,但絕不能被如此羞辱!
“諸位!”
初始天道的聲音,蘊(yùn)含著一絲決絕的瘋狂,響徹了整個混亂的戰(zhàn)場。
“我們,是‘秩序’的守護(hù)者!”
“我們,是‘真理’的代言人!”
“今日,即便身死道消,也要讓這魔頭,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苦苦支撐,或已經(jīng)被逼入絕境的同伴。
“以我等之本源為薪,以我等之道果為祭!”
“引爆‘秩序’核心,讓這片骯臟的魔土,重歸‘虛無’!”
“用我們最后的‘存在’,去污染他的‘故事’!用絕對的‘邏輯’,去沖垮他的‘混亂’!”
“讓他知道,‘秩序’,是不可戰(zhàn)勝的!”
這番話,如同一劑最猛烈的毒藥,注入了所有殘存天道的心中。
是啊。
他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他們自身的存在,那由純粹的“秩序法則”構(gòu)成的本源。
如果將這最后的本源,以最極端的方式引爆……
那瞬間釋放的“秩序”能量,將是創(chuàng)世以來最為純粹,也最為恐怖的“邏輯風(fēng)暴”。
它或許無法徹底殺死宋冥夜,但絕對能對他那以“混亂”和“故事”為根基的魔道帝國,造成無法挽回的“格式化”污染!
這是一種同歸于盡的打法。
用自己的“尸體”,去毒殺敵人。
一位執(zhí)掌“輪回”的天道,慘笑一聲,第一個響應(yīng)。
“說得對……哈哈哈……與其被這些蟲子羞辱,不如……讓一切,重歸原點(diǎn)!”
轟——!
他的本源光影,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然后,猛然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毀滅一切的沖擊波。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白光,向著四周擴(kuò)散。
被這道白光掃過的幾名魔神,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
他們的身軀,不再是血肉與魔氣構(gòu)成,而是飛速地“邏輯化”,變成了一座座由無數(shù)精密符文構(gòu)成的,代表著“絕對靜止”的雕像。
緊接著,咔嚓一聲,雕像碎裂,化為最基本的粒子,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