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陷入了“拉普拉斯妖”的終極困境,最終在自我質(zhì)問中,身體結(jié)構(gòu)開始變得不穩(wěn)定,從堅固的水晶,變成了一灘不斷冒著氣泡的“概率云”。
另一邊,一條由“因果律”編織而成的巨蛇,正追殺著一艘魔艦。它只要咬住魔艦的“過去”,就能抹除魔艦的“現(xiàn)在”。可就在它即將得口之際,它突然停住了,蛇頭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尾巴。
“等等,是先有‘因’還是先有‘果’?如果我是為了‘咬中’這個果,才去執(zhí)行‘追殺’這個因……那是不是‘果’決定了‘因’?這……這不符合邏輯啊!”
因果巨蛇的身體,瞬間打了一個死結(jié),把自己纏繞成了一個巨大的麻花,動彈不得。
整個宇宙意志的內(nèi)部,亂成了一鍋粥。它正在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quán)。
這場波及整個高維戰(zhàn)場的“自體免疫風(fēng)暴”,對于萬魔殿而言,卻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文化盛宴”。
擎蒼的“尬道軍團”發(fā)現(xiàn),他們的業(yè)務(wù),突然變得異常好做。
以前,他們講一個冷笑話,那些概念生命最多只是“系統(tǒng)紊亂”一下。現(xiàn)在,它們竟然開始“理解”笑話了!
擎蒼的副將,一個以“抬杠”入道的魔君,正對著一個由“崇高”概念構(gòu)成的天使,唾沫橫飛。
“你說犧牲是偉大的,對吧?”魔君問道。
“崇高”天使周身圣光閃耀,威嚴(yán)地點頭。
“那你現(xiàn)在犧牲一下,讓我看看有多偉大。”魔君攤開手。
天使愣住了:“我……我的犧牲,需要在一個更有意義的場合……”
“哦?你的意思是,現(xiàn)在的犧牲就‘沒意義’?那‘意義’是誰定義的?你嗎?還是你的上級?如果‘意義’是需要被定義的,那它本身還‘崇高’嗎?它不就成了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讓那個“崇高”天使身上的圣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它那純粹的概念核心,被“功利主義”和“解構(gòu)主義”的魔意嚴(yán)重污染。
最終,它身上的翅膀一片片脫落,頭頂?shù)墓猸h(huán)也“啪”的一聲碎掉。它不再散發(fā)圣光,而是從身體里掏出了一面鏡子,開始顧影自憐,嘴里還念念有詞:“說得對啊……我憑什么要犧牲?我這么好看,犧牲了多可惜……”
這個曾經(jīng)的“崇高”天使,在“尬道”的洗禮下,成功“飛升”為了一個“自戀”概念的魔物,并扭頭加入了萬魔殿的陣營,開始四處向其他天使宣揚“愛自己才是終身浪漫的開始”。
戒指老爺爺更是欣喜若狂。
他指揮著魔道技師們,像一群貪婪的禿鷲,跟在“尬道軍團”后面,瘋狂地收集那些“病變”后的法則碎片。
“快!把那塊‘概率云’給我拖回來!用它做引擎核心,我們的魔艦就能實現(xiàn)‘薛定諤航行’!一艘船可以同時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的所有位置,也可以同時都不在!”
“還有那個‘因果死結(jié)’!把它拆解了,做成‘邏輯地雷’!誰踩上去,誰就得先回答‘我是誰,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答不上來就原地爆炸!”
萬魔殿的科技樹,在這場盛大的“過敏反應(yīng)”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瘋狂地攀升著。
而這一切混亂的源頭,那個始作俑者,正在享受著他最快樂的童年。
宋劫盤腿坐在艦橋的地板上,小小的身影,卻成了整個戰(zhàn)場的“總導(dǎo)演”。
他發(fā)現(xiàn)這個叫“宇宙意志”的大玩具,現(xiàn)在變得特別好玩。以前它硬邦邦的,不好捏,現(xiàn)在軟乎乎的,充滿了彈性。
他伸出小手指,對著一條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輕輕一點。
“倒流!”
嘩啦啦!
那條長河瞬間逆轉(zhuǎn)方向,河水中無數(shù)正在發(fā)生的“事件”,如同被按了倒帶鍵的電影,紛紛退回到了上一秒。一艘剛剛被摧毀的魔艦,在時間倒流中完好如初地重新出現(xiàn),艦上的魔徒們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他又看到遠處一座由“真理”構(gòu)成的巍峨雪山,覺得顏色太單調(diào)。
他小嘴一噘,吹了口氣。
“果凍!”
那座萬古不化的“真理雪山”,瞬間“Duang”的一下,變成了一座巨大無比、還在不斷晃動的彩色果凍山。幾個試圖攀登山峰的“秩序”守衛(wèi),直接陷了進去,怎么也爬不出來。
宋劫玩得不亦樂乎,咯咯的笑聲回蕩在艦橋。他就像一個拿到了管理員權(quán)限的孩子,在宇宙的“后臺代碼”里,肆意地揮灑著自己的想象力。
宇宙意志,正在被從一個威嚴(yán)的“神”,改造成一個滑稽的“小丑”。
它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
它體內(nèi)的“病毒”,已經(jīng)不是靠“殺毒軟件”能解決的了。這個病毒,正在篡改它的“操作系統(tǒng)”,把它變成另一個它完全不認(rèn)識的東西。
在無盡的痛苦與混亂中,宇宙意志做出了一個最決絕、也最無奈的決定。
既然無法驅(qū)逐病毒,那就……截肢。
它要將自己這片被嚴(yán)重感染的“高維區(qū)域”,與所有下層維度,徹底切斷!
嗡——
一股與之前所有法則都截然不同的波動,開始在高維空間的邊界處彌漫。那是一種“終結(jié)”與“隔絕”的意志。
連接著這片戰(zhàn)場與宋冥夜的“魔道帝國”之間的那些維度通道,正在迅速地變得模糊、脆弱,仿佛隨時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抹去。
宇宙意志的意圖很明確:它要關(guān)上大門,把宋冥夜這個瘟神,永遠地困死在這片高維牢籠里。
它要切斷宋冥夜的力量來源——那千千萬萬個世界里,無數(shù)魔徒所貢獻的“故事”與“信仰”之力。
它要和宋冥夜,在這片被隔絕的戰(zhàn)場上,進行一場不死不休的“囚徒之戰(zhàn)”。要么它被徹底吞噬,要么宋冥夜在無盡的消耗中,力量耗盡,被它反殺。
宋冥夜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這種變化。
他能感覺到,從自己那龐大的魔道帝國傳遞而來的力量洪流,正在減弱。虛空之中,那扇通往“家”的門,正在緩緩關(guān)閉。
他抬頭,望向那片正在自我隔絕的宇宙邊界,又低頭看了看在自己腳下,那個正在被他兒子玩弄于股掌之間的、龐大而混亂的宇宙之軀。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
“想把狼關(guān)在羊圈里,然后鎖上門?”
“想法不錯,可惜,太晚了。”
他轉(zhuǎn)身,看向一直靜立在他身旁的蕭凌月。
“是時候了。”
“是時候做什么?”蕭凌月問。
“搬家。”宋冥夜的回答,簡單而又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