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冥夜靠在王座上,看著自己兒子離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魔道帝國,擁有了真正獨一無二的核心競爭力。
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設想過的,以“故事”為根基,以“情感”為武器的,全新力量體系。
他的兒子,沒有走在他的影子里。
他親手,為這個龐大的魔道帝國,開辟了一條全新的,通往更高維度的道路。
“傳令下去。”
宋冥夜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冷漠。
“天工殿,立刻根據‘心源’分支屬性,擬定全新的魔神軍團編制方案。”
“劇本工廠,配合天工殿,為每一個新軍團,量身打造專屬的‘敘事戰歌’。”
“從今日起,本座的每一次征伐,都要讓敵人,在體驗過極致的‘悲歡離合’后,再化為塵埃。”
“本座要讓諸天萬界都明白……”
宋冥夜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維度,望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未知。
“……殺戮,也可以是一種慈悲。”
“而藝術,是會爆炸的。”
天工殿的效率,在魔金與資源的無限量供應下,達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程度。僅僅三天,第一批經過“心源”屬性定制的全新魔神軍團,便已完成整編,肅立在萬魔殿外的虛空校場上。
宋冥夜的王座懸浮于高天之上,蕭凌月與宋劫分立左右。下方,是三支氣息截然不同的鋼鐵洪流。
最左側的軍團,戰甲被涂成了刺目的猩紅色,每一片甲葉上都銘刻著扭曲的、仿佛在無聲尖嘯的魔紋。他們便是吸收了“狂怒”屬性心源的“猩紅狂詩”軍團。他們靜靜地站著,沒有咆哮,沒有嘶吼,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的、凝成實質的毀滅欲望,讓周圍的光線都發生了偏折。他們像是一群被強行摁住的火山,沉默是他們爆發前唯一的征兆。
居中的軍團,通體玄黑,手持巨盾,盾牌表面光滑如鏡,卻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這是擎蒼親手挑選的“深淵咆哮”精銳,重組而成的“玄骸壁壘”軍團。他們吸收的是“守護”屬性心源。這些曾經因為一株枯草而落淚的猛漢,此刻臉上再無半分多愁善感。那份龐大的悲憫與守護之情,被宋劫的“敘事漩渦”轉化成了一種絕對的、不容逾越的“界限感”。他們的存在,就是一堵墻,一堵用悲傷和決心砌成的,隔絕生與死的嘆息之墻。
最右側的軍團,則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們穿著仿佛由液態陰影編織而成的軟甲,氣息縹緲,若有若無。這是由魔道帝國最頂尖的刺客組成的“無聲悼歌”軍團,他們選擇了“洞悉”屬性心源。那份源自宇宙意志的悔恨與孤寂,此刻成了他們最鋒利的武器。他們能輕易“讀”出敵人神魂中最深的恐懼,并將其化為致命的幻象。
戒指老爺爺站在一旁,激動的胡子都在顫抖。他手中的羅盤上,代表三支軍團的能量數值,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過去對魔神軍團的認知極限。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這是質變!
“擎蒼。”宋冥夜淡淡開口。
“末將在!”擎蒼自“玄骸壁壘”軍團前列一步跨出,單膝跪地。他的聲音,依舊冷硬如鐵,但細聽之下,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檢驗一下成果。”宋冥夜的目光,望向校場盡頭。
那里,不知何時,已經矗立起一座由上百個被俘虜的、負隅頑抗的位面組合而成的“戰爭囚籠”。這些位面中,不乏實力強橫的神魔和悍不畏死的土著軍團。
“猩紅狂詩,出列!”擎蒼起身,聲如驚雷。
猩紅色的軍團,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向前推進。他們沒有戰鼓,也沒有口號。取而代之的,是蕭凌月的“劇本工廠”為他們量身打造的“敘事戰歌”。
一道空靈而詭異的歌聲,在所有人的神魂中響起。那不是通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面“播放”。
“……火焰親吻著枯骨,是為贊美凋零。”
“……星辰碎裂于虛無,是為謳歌終焉。”
“……我等生于毀滅,亦將死于狂怒的詩篇……”
歌詞的內容,充滿了扭曲的哲理與瘋狂的美感。伴隨著這首《猩紅狂詩》,軍團的戰士們,雙目瞬間變得赤紅。但那不是混亂的瘋狂,而是一種藝術家般的、專注的狂熱。
“殺。”
一個冰冷的字,自軍團頻道中響起。
下一刻,猩紅色的洪流,撞入了“戰爭囚籠”。沒有復雜的戰術,只有最純粹的、最高效的撕裂與貫穿。一名狂詩戰士,面對一頭體型堪比星辰的巨獸,他的身形在巨獸面前渺小如塵埃。但他只是平靜地舉起戰斧,口中低聲吟誦著戰歌的下一句:“……以汝之哀嚎,為我之冠冕。”
戰斧劈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紅線,一閃而逝。那頭星辰巨獸的咆哮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從中間,被平滑地分成了兩半。切口處,沒有鮮血,只有正在湮滅的、純粹的能量粒子。
狂詩戰士看都沒看自己的戰果,他的身影已經撲向下一個目標,口中的詩篇,從未間斷。
整個戰場,化作了一場血腥的單方面屠殺。但詭異的是,這場屠殺,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藝術感”。每一次斬擊,都精準得如同計算好的筆觸;每一次毀滅,都仿佛是在完成一幅名為“死亡”的畫作。
“戰爭囚籠”內的抵抗,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便徹底平息。
猩紅狂詩軍團,緩緩退回,重新列隊,身上纖塵不染。那股燃燒的狂怒,隨著戰歌的尾音,悄然熄滅,重新化為死寂。他們,又變回了那群沉默的火山。
整個虛空校場,一片死寂。
所有前來觀摩的魔道巨擘,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們不怕瘋狂的軍隊,也不怕強大的軍隊。但他們從未見過,一支將瘋狂與強大,用“藝術”的形式完美結合起來的軍隊。
“玄骸壁壘。”擎蒼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沒有下令攻擊,而是下令:“防御。”
“戰爭囚籠”的核心處,一個被囚禁了數萬年的古老邪神,被強行喚醒。它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怒吼,積攢了萬年的怨毒與神力,化作一道足以毀滅星系的黑色光柱,朝著玄骸壁壘軍團,轟然射來!
玄骸壁壘的戰士們,沒有絲毫慌亂。他們齊齊將手中的玄黑巨盾,插在身前的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