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監視我?”宋冥夜的聲音,驟然變冷。
“不!請不要誤會!”734立刻解釋道,“那并非監視,而是一種基于‘因果’與‘敘事流向’的被動觀測!您的存在,已經對諸天萬界的‘故事’產生了過于龐大的影響,任何一個觀測站,都能輕易地捕捉到您的‘劇情’走向,這并非我們有意為之!”
“說重點?!彼乌ひ箾]有興趣聽它的解釋。
“是?!?34深吸了一口氣,盡管它并沒有呼吸器官,“尊敬的魔主,您正在做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p>
“您在‘挑釁’,在‘引誘’那個‘敘事級免疫系統’?!?/p>
“根據書庫的絕密檔案記載,這種行為,會引發不可預測的,災難性的后果!‘天命反派劇本’,只是最低級別的‘定向抗體’。如果您繼續以這種方式,主動去‘扮演’,去‘放大’這個劇本,就等同于在向免疫系統宣告:‘我就是病毒,快來殺我’!”
“這會引來更高層級的,甚至可能是最終極的,‘清除機制’!”
“那又如何?”宋冥夜反問。
“那意味著……‘歸墟’!”734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不是一個宇宙的歸墟,而是以您為中心,波及數個宇宙扇區的,徹底的,‘概念性刪除’!書庫的記錄中,曾有一個與您同樣強大的‘邏輯神皇’文明,嘗試過類似的行為,最終,它們和它們所在的整個宇宙文明群,都在一瞬間,被徹底抹去!連書庫里關于它們的記錄,都差點被一同刪除!”
“為了避免這種無可挽回的悲劇,也為了……保護我們珍貴的客戶和潛在的供應商?!?34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萬界書庫,愿意為您和您的魔道帝國,提供一個‘庇護’?!?/p>
“庇護?”
“是的?!?34說道,“我們書庫,掌握著幾個特殊的宇宙坐標。那些宇宙,我們稱之為‘敘事死域’。在那里,‘宇宙意志’的影響力,近乎于零。您可以帶領您的子民,遷徙到那里。您可以在那里,建立您永恒的魔道帝國,成為那片虛空,唯一的,至高無上的主宰。您將獲得絕對的安全,與永恒的安寧?!?/p>
那是一個聽起來,無比誘人的提議。
一個,金色的,永恒的,牢籠。
王座之上,宋冥夜沉默了。
他身邊的宋劫,已經玩累了,正抱著那個附贈的,軟乎乎的黑洞抱枕,沉沉睡去,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整個萬魔殿,乃至整個魔道帝國,都在等待著他最終的決定。
許久。
宋冥夜終于開口了。
他問了一個,與“庇護”和“安全”,毫不相干的問題。
“734?!?/p>
“在下在。”
“在你們‘萬界書庫’那浩如煙海的藏書中,可曾有過任何一個,值得被傳頌,值得被銘記的故事……”
“它的結局,是英雄,或者說主角,最終選擇躲進了一個安全的籠子里嗎?”
流光之船,死一般的寂靜。
編號734,無法回答。
因為,答案,是否定的。
那樣的故事,根本不會被書庫收錄。
因為,那樣的故事,無聊透頂。
“我的故事,不是用來放在你們的書架上,積滿灰塵,供人借閱的。”
宋冥夜,緩緩從王座上站起。
他那融合了兩個宇宙本源,吞噬了無數天道執棋者的“永恒魔主之軀”,散發出一股讓整個宇宙都在戰栗的恐怖威壓。
“我的故事,是用來,吞噬掉你們整個圖書館的?!?/p>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艘流光之船,看到了它背后,那更為龐大,更為古老的存在。
也看到了,那更高維度之上,正在默默“觀察”著這場演出的,“宇宙意志”。
“你來,是想交易情報。”
“現在,本座,也免費送你一個情報。”
“回去,告訴那個所謂的‘宇宙意志’……”
“反派,已經看完了劇本?!?/p>
“并且,他對結局,很不滿意?!?/p>
“他要求,重寫?!?/p>
“從……‘作者’的死亡,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練到極致的“魔道氣運”,如同黑色的太陽,從宋冥夜的身上,轟然爆發!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宣言,一種挑戰,一種要將自身“存在”,烙印在整個多元宇宙結構上的,霸道意志!
“咔嚓……咔嚓……”
虛空中,那艘流光之船的船體,在這股恐怖的“敘事壓力”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仿佛即將破碎的玻璃。
編號734最后傳來的聲音,充滿了電流的雜音,和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是“興奮”與“恐懼”混合的情緒。
“……收到。”
流光之船,瞬間崩解成億萬光點,消失在虛無之中。
宋冥夜重新坐回王座,目光,投向了“蒼云界”的坐標。
入侵,繼續。
演出,開始。
蒼云界,天穹劍宗,論道崖。
宗主玄清子,已在此枯坐三月。
他乃蒼云界公認的道門領袖,修為臻至化神后期,一身浩然劍氣,心境澄澈如琉璃,數千年來,邪魔外道聞其名無不聞風喪膽。
此刻,他正試圖勘破瓶頸,觸摸那傳說中的“返虛”之境。
心神沉入最幽深的識海,與天地靈氣交融。一切都與往常無異,靈氣平和,法則清晰。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為空明之際,一縷極不協調的“雜音”悄然滲入。
那不是靈氣,不是心魔,而是一段……“記憶”。
一段本不屬于他的記憶。
記憶的畫面,是無盡的黑暗。黑暗的中央,一個無法描述其形態的偉大存在正在沉睡。宇宙,星辰,光與暗,都源自他的一呼一吸。他的名字,在靈魂深處回響——“永夜魔主”。
玄清子心神劇震,劍心之上,琉璃般的光華瞬間布滿裂紋。
這是什么?!外魔入侵?
他立刻催動天穹劍訣,浩蕩劍意化作利刃,斬向那段突兀的記憶。
可那段記憶,并非外物。它仿佛就是他自己記憶的一部分,是他生來便知曉,卻遺忘了億萬年的“常識”。劍意斬過,記憶非但沒有破碎,反而更加清晰,更加理所當然。
“原來……我等皆是父神夢中之影……”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玄清子心底冒出。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充滿了驚恐與茫然。他看向自己的雙手,看向遠方的云海,一種前所未有的虛無感攫住了他。
如果世界只是一個夢,那他堅守了數千年的“正道”,又算什么?他斬妖除魔,守護蒼生的“信念”,豈非一個笑話?
“不!不對!”
玄清子道心終究堅韌,他強行壓下這股顛覆性的認知,面色蒼白,冷汗涔涔。他察覺到了,整個世界的“底層”似乎正在發生某種可怕的變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