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毒老祖呆呆地看著血河老祖,又看了看楚休。
兩個本該是你死我活的“主角”和“反派”,此刻,竟然像兩個難兄難弟一樣,湊在一起,吐槽“導(dǎo)演”的爛劇本。
這畫面,荒誕到了極點。
但也讓萬毒老祖那顆被恐懼填滿的心,生出了一絲……奇異的希望。
或許……
就在這時,整個地下溶洞,乃至整個萬毒澤,都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東西,從大地深處,蘇醒了。
一股精純至極的,充滿了生命與祥和氣息的霞光,從西南方的某個地縫中,沖天而起,撕裂了萬毒澤上空厚重的毒云,映照得半邊天空,都化為了七彩琉-璃之色。
萬毒老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失神地望著那道霞光,嘴唇哆嗦著。
“來了……它來了……”
“七彩琉璃蓮……出世了……”
“我的‘劇本’……開始了……”
七彩霞光,如同一柄利劍,刺破了萬毒澤千年的陰霾。
那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與此地格格不入的,純粹的“生”與“凈化”之力。對于萬毒澤的生靈而言,這道光,比最烈的劇毒,還要致命。
萬毒老祖癱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心氣。
“沒用的……都沒用的……”他絕望地喃喃自語,“劇本已經(jīng)開始了……那個砍柴的……他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拿到了藏寶圖,正往這邊趕來……我死定了……”
他就像一個得知了自己癌癥晚期的病人,所有的掙扎和求生欲,都在診斷書出來的那一刻,化為了烏有。
“出息!”血河老祖在一旁,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你怕什么?再說了,劇本不就是用來撕的嗎?”
他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楚休。
楚休依舊平靜。他抬頭,望了望那道貫通天地的霞光,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導(dǎo)演,這是在‘催更’了。”他淡淡地說道,“他發(fā)現(xiàn)我們這幾個主要演員,遲遲不進場,所以,干脆把最重要的‘道具’先放出來,逼我們走劇情。”
“催更?”血河老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獰笑道,“好啊!他越是著急,就說明,我們的‘罷工’,戳到他的痛處了!那我們就,鬧得再大一點!”
楚休點了點頭,低頭看向萬毒老祖。
“道具已經(jīng)就位了。現(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留在這里,瑟瑟發(fā)抖,等著你的‘主角’,踩著七彩祥云……哦不,是踩著你的尸體,成為英雄。”
“二,跟我們走。在主角登場之前,我們先把他的‘金手指’,給搶了。”
萬毒老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掙扎。
搶主角的金手指?
這……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這簡直比魔頭還魔頭!
“可是……那‘七彩琉璃蓮’,天生克制萬毒……”他還是有些畏懼,“我……我靠近不了……”
“誰說要你靠近了?”楚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是毒道的祖宗。那神蓮,既然能克制萬毒,反過來說,它不也是一種‘毒’嗎?”
“一種,專門用來‘毒殺’你這個故事的,‘劇本之毒’。”
萬毒老祖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
是啊!
他怎么沒想到?
他鉆研了一輩子毒,卻陷入了思維的死角。總想著煉出更毒的毒,來對抗命運。卻忘了,從另一個角度看,那所謂的“神物”,那所謂的“天命”,不也是一種更高級的“毒”嗎?
一種,能殺死他,能終結(jié)他故事的,最惡毒的“命運之毒”!
想通了這一點,萬毒老祖那雙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那不再是恐懼。
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干了!”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枯瘦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夫玩了一輩子毒,臨死前,要是能嘗嘗,這‘命運’是什么滋味,也算死而無憾了!”
“這才像話。”血河老祖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吧。”楚休轉(zhuǎn)身,“去見識一下,導(dǎo)演為他的‘親兒子’,準備了怎樣一份大禮。”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不再掩飾身形,徑直朝著霞光沖起的方向,飛馳而去。
他們的行動,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整個萬毒澤,都因為他們的橫沖直撞,而陷入了騷動。無數(shù)被驚動的毒蟲、毒獸,從沼澤和地底鉆出,試圖阻攔。
但這一次,出手的,不再是血河老祖。
而是萬毒老祖。
“滾開!一群沒腦子的東西!”
他張口,噴出一股灰色的煙氣。
那煙氣,并非劇毒,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屬于萬毒之源的“號令”之力。
所有被煙氣沾染的毒物,都瞬間安靜了下來,然后,如同見了君王的臣子,紛紛退散,為三人讓開了一條通路。
萬毒老祖暢通無阻地飛在最前面,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原來,當(dāng)你不按“劇本”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霞光的源頭。
那是一座隱藏在萬毒澤深處的,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秀麗山谷。
谷內(nèi),鳥語花香,仙氣繚繞,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溪邊的草地上,甚至還有幾只毛茸茸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靈兔在啃食青草。
這片山谷,就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翡翠,鑲嵌在一大塊發(fā)臭的爛泥里,充滿了刻意的“神圣”與“不凡”。
在山谷的最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
水潭之上,一株通體如同七彩琉璃鑄就的蓮花,正靜靜地綻放。
正是那“七彩琉璃蓮”。
而在蓮花的旁邊,一頭神駿非凡的異獸,正趴伏在地,閉目養(yǎng)神。
那異獸,形似麒麟,通體覆蓋著溫潤如玉的青色鱗片,額生獨角,四蹄踏著淡淡的祥云。它呼吸之間,都有精純的乙木靈氣,在四周流轉(zhuǎn)。
“青玉麒麟。”血河老祖瞇起了眼睛,“傳聞中,只守護天地靈根的祥瑞之獸。嘿,導(dǎo)演還真是下了血本,連這種級別的‘群演’,都請來了。”
那青玉麒麟,似乎也察覺到了三人的到來。
它猛地睜開眼,一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眸子,帶著神圣的威嚴,掃向三人。
當(dāng)它感受到三人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沖天的魔氣與毒氣時,它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憤怒。
“污穢的魔物!此乃天地靈根所在,神圣之地,豈容爾等玷污!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本座將爾等凈化為飛灰!”
青玉麒麟口吐人言,聲音洪亮,充滿了正義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