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發財了,但他并沒想象中的興奮和高興。
因為欠了一大筆賭債,沒辦法只能重操舊業。
普通的小偷小摸又填不上那么大的窟窿,于是打算鋌而走險,瞄上了富豪遍地的嘉道理山別墅區。
他的運氣不錯,盯梢了幾天發現自己選定的一套別墅,一直沒人出入,于是找了個深夜潛進去。
過程中偷了近百萬美元的現金還有一些珠寶,甚至還發現了一部厚厚的筆記本。
起初,在看到那些錢時,他高興壞了!
要知道,上百萬美元啊!
他本以為這種沒人住的別墅,估計也就有些值錢的家具什么的。
可當他鬼使神差般打開那個筆記本后,里面的內容讓他嚇的差點三魂去了一魂!
他唯一慶幸的就是,他作案時完全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和破綻。
警方,應該抓不到他吧?
膽顫心驚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他左腳剛邁出大門,幾個兇神惡煞的警察就沖出來將他摁倒。
“差人!”
“你事發了!”
沒一會,他就被關進了審訊室,經過一番突擊審訊,一切都被全盤托出。
方庭拿著口供,還有那個筆記本找到黃炳耀。
“黃老總,怎么說?”方庭心情大好,臉上掛著壞笑。
這玩意要是丟出去,如同一枚重磅炸彈。
“這事急不得,我來負責。”黃炳耀點點頭,打算跟其他幾個大佬一起聯手點爆這顆雷。
這起案子成為了一個導火索,幾個警界大佬齊齊發力,矛頭對準那本筆記本上相關的整治部高官,火越燒越旺。
港督府內。
港督和三司的幾個人盡皆沉默不語,對坐著喝茶。
他們原本的計策是棄車保帥,隨便找幾個不重要的鬼佬當替死鬼,向外界證明廉署公平公正,并不是只抓港人。
誰知又出了這種事。
那個整治部的人也是蠢貨,哪個好人還把各種賬目來往寫本子上啊!
肏!
“不管了,外面輿論愈演愈烈,這火不能放任它燒,把政治部的那幾個蠢貨通通扔出去!”港督陰沉著臉,他不是不想保,而是保不住。
嗯?!
三人齊齊看向督爺。
保安局眼珠一轉:“既然無力回天,為了能挽回點損失,只能讓廉署多露點臉!多開幾場發布會,重振外界對廉署的信心!”
督爺重重點頭:“只能這樣了,不過這事不能讓戴彼得這個蠢貨來,外界現在對我們不太信任,我們應該在廉署內部樹立一個榜樣。
我看那個陸志廉就不錯,這事交給他辦吧。”
“行了,就這樣,我還要給祖家匯報戴彼得這個蠢貨的事情,讓祖家再換個人過來。”
律政司、政務司、保安局齊齊退了出去。
……
今夜的凱撒皇宮,又是包場。
上下兩層,互不干擾。
方庭的賓士到達的時候,陳鳳翔和穿山甲連忙上前打開了車門,方婷扭捏著下了車。
陳鳳翔和穿山甲齊聲道:“阿嫂。”
方庭一把抱住方婷:“讓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你偏要來。”
方婷嗔怒道:“我這個樣子,是誰害的?!”
方庭給方婷來了個公主抱,笑呵呵的把她抱了起來。
這傻姑娘,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居然真的聽樂慧珍的話,一個人來挑戰自己。
不過一個小時,就讓她變成了這個模樣。
方庭帶著方婷來到大廳,眾人紛紛起立:
“阿頭!”
這是咖喱、辣椒、方卓嬅、胡慧等灣仔警署的舊部!
“方sir!”這是天叔、袁浩云等就九龍重案組部下。
方庭大聲笑道:“各位,今晚隨便消費,通通算我的!”
眾人齊聲歡呼!
方婷被樂慧珍接走,她們跟方卓嬅、胡慧坐在一起說悄悄話去了。
黃炳耀招招手:“阿庭,到這邊玩,你在那里小子們放不開啊!”
方庭苦笑不已,他可是一位年輕人啊!
不過黃炳耀說得對,他真就該去坐那一桌。
不僅僅是因為職務,還因為身份的轉變。
黃炳耀那桌,坐著新界總局高級警司林雷蒙,灣仔警署警司曹少平,灣仔警署總督察彪叔。
還有廉署的高級調查主任陸志廉,九龍總區法醫部的古澤深等人。
這一餐,正是為了慶祝打掉整治部好幾個鬼佬。
酒過三巡,陸志廉舉起杯,起身向眾人道歉:“各位,不好意思,我請庭哥移步講點事。”
方庭跟著陸志廉走到一邊:“什么事?”
陸志廉臉色凝重:“廉署的新任專員戴彼得到了,是從祖家來的,似乎對你的敵意很大。”
“放心,現在這種情況,戴彼得要真敢找我麻煩,廉署專員馬上就再得換一個。”方庭自信道。
……
時間眨眼間就過去了一個月。
他的話沒多久就應驗了,方庭收到風,戴彼得想要調查他,結果被總督收拾了一頓,直接扔回了祖家。
那邊又派來了一位叫曹查理的專員。
方庭對這個不感興趣,不管誰來,反正都不敢動他。
他現在要忙的,是和興盛的事。
收到消息,今日和興盛準備選話事人。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天叔,浩云,走,去看戲!”
林況天和袁浩云立刻扔下手里的事,跟了出來。
在車上,方庭簡要的說了一下目的:“香江百年社團和興盛今天選話事人。”
香江僅有兩個百年社團,一個是和興盛,一個是和聯勝。
兩個社團都是兩年選一次話事人,和興盛的元老有三位。
第一位是神爺,家里世代混社團,爺爺、父親都做過話事人,他自己也做過幾次話事人,是和興盛資格最老的元老。
和興盛與其是掌控在歷代的話事人手中,不如說掌控在神爺手中。
第二位是高佬忠,他是神爺的兄弟,年輕的時候,兩人一起打天下。
當年替神爺擋了一刀,也因此,做過一任話事人。
第三位是白頭翁,他是過去兩年的話事人,同時也是社團的師爺。
“此次競選的有三位,第一位是大佬B,敢打敢拼,很講義氣,不過結婚后,低調很多,參選意愿不大。”方庭一邊開車一邊說:“剩下的兩位就是韓彬和火屎。”
袁浩云聽的眼睛都直了:“那就是說,和興盛以后的話事人,是自己人?”
方庭搖搖頭:“不,韓彬和火屎,只是比較聽話而已,如果不聽話,該敲打就敲打。”
“陳鳳翔才是自己人!”
林況天和袁浩云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老大說的很明白了,韓彬和火屎只能利用,真正信任的是陳鳳翔!
賓士一路駛到和興盛的祖宅前,一排的小弟在戒備。
方庭下車當先領路,袁浩云和林況天緊隨其后,霎時驚動了一眾小弟。
他們剛要制止,就見陳鳳翔和穿山甲分開眾人,朝著方庭鞠躬:“庭哥!”
小弟們被鎮住了。
陳鳳翔是太子韓彬的頭馬,穿山甲是火屎的右臂,連他們都這樣,這些小弟哪敢造次?
方庭點點頭:“開門!”
旁邊有小弟囁喏道:“這不合適。”
陳鳳翔二話不說飛起一腳,把那小弟踹出去老遠。
穿山甲懊悔不已:“怎么讓鳳凰仔搶先了,該我先踹的。”
方庭大踏步的帶著天叔二人進入其中。
等到大門關上,才有小弟小心翼翼的問道:
“鳳凰哥、穿山甲哥,剛才那年輕人是哪位大佬?”
陳鳳翔懶得理他。
穿山甲沒好氣道:
“沒事就多看點報紙啦!傻仔!連方首富都不認識,好意思說你是出來混社團的?報紙上經常報道的嘛!”
嘶!
眾小弟倒抽一口氣!
方庭大踏步走進去:“各位,不介意我給關二爺上炷香吧?”
差人當然也是拜關公的。
不過他們拜的是綠袍關公,代表天下太平。
古惑仔拜的則是紅袍關公,綠袍變為紅袍,代表血戰沙場,收獲頗豐。
當然也有別的說法,不過一般正常情況也不講究這個,都是關二爺嘛,一樣拜。
看見方庭進來,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神爺、高佬忠、白頭翁三人伸手示意道:“請!”
方庭請了三炷香。
神爺有些緊張:“方首富,您這次來……”
“在這里沒首富,只有警察,放心,我只是來打個招呼!”方庭擺擺手。
神爺等人對視一眼,有些摸不透方庭的底,那位可是香江首富,又是神探,年紀輕輕就做到了總督察。
誰信他大老遠過來只是看看?
方庭淡淡道:“就快過年,你們這些字頭,一個個就會搞搞震,今日這家選擇辦事人,明天那家選坐館,干什么?怎么不去選港督?”
神爺連忙道:“方sir,和興盛選舉話事人,有過百年歷史,是我們傳統來的。”
方庭冷哼一聲:“香港巴掌大的地方,上百個字頭,個個都話自己是傳統的啦!難不成說自己字頭什么也沒有啊?”
“總之,字頭太多了,香江最多能容忍四五個社團!多了容易出事!”
神爺聞言,臉色沉了下來,知道方庭來者不善。
方庭懶得鳥他心里是什么想法:“算你們好彩,和興盛是我選定的其中一家。”
“至于其他社團,大部分都沒必要存在。”
神爺聽著這番‘胡言亂語’,終于忍不住開口:“方sir,讓你觀禮是尊敬你,不要以為和興盛怕了你!”
這話一出,院子里和興盛的大底,也就是紅棍草鞋等職位的人都齊齊上前一步,大有包圍之勢。
袁浩云和林況天分列方庭兩側,戒備著眾人,眼神兇悍。
方庭瞇著眼睛,氣勢全開,盯著神爺:“噢?你夠膽動我?”
饒是神爺廝殺了一輩子,他也沒見過這么強的氣勢!
神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沉默不語,剛才營造出來的氣勢也消散的一干二凈。
方庭眉頭舒展,微笑道:“總之呢,和興盛我看上了,誰當辦事人我不理。”
“但選完辦事人,就得即刻去注冊公司,你們這班元老全都注冊成股東,明日拿著公司資料去警局找我。
“過了明日,但凡不在公司資料上的人,我見一個捉一個!”
說完,他徑直帶著袁浩云和林況天揚長而去,無人敢攔。
神爺黑著臉,不知道怎么解決這事。
比身份?
人家是警察,自己是賊!
比錢財,人家是首富,自己那點小錢連人家的名頭都比不上。
怎么比?
和興盛老宅里一片寂靜。
韓彬和火屎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彼此的震驚與慶幸。
方庭一個人就壓的己方眾人抬不起頭來。
神爺端起茶杯,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出丑,穩穩當當的喝了茶,隨后把手放在桌子下面。
他的手抖的厲害,一方面是氣,更多的則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神爺起身,喊道:“開選話事人!”
……
經過一系列繁瑣的流程和投票后,坐館的位置很快就選了出來。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和興盛新一任坐館。”韓彬點頭笑道。
他坐上這個位置是毫無疑問的事,因為大B沒有心思爭,火屎也早就和他達成聯盟。
韓彬又一指火屎:“經過神爺等元老的同意,咱們和興盛從此之后多了一個職位,”
“那就是副坐館!我們首任的副坐館是火屎!”
韓彬也沒有小氣,給了火屎一個副坐館的位置。
“以和為貴。”
“今晚凱撒皇宮,我請!”
眾人拜別了神爺等三人,簇擁著韓彬、火屎離去!
……
方庭躺在辦公室內抽著煙,表情有些郁悶。
程思林敲門進來,見狀一愣:“方sir,少抽點煙,看您臉色不太好,是身體不舒服么?”
方庭搖搖頭:“不是,只是有點空虛,寂寞,不過倒是不冷。”
程思林恍然大悟:“噢對,兩位阿嫂回了老家……”
想要在八二年的老家建立希望小學,簡單又困難,民眾的熱情很高,一呼百應。
物資的缺乏又是不爭的事實。
李杰一個人又分身乏術,方庭在香江走不開身。
以他的地位,港府也不敢讓他回老家。
于是,樂慧珍和方婷兩個小富婆就自告奮勇回老家幫方庭的忙。
方庭搖搖頭:“不說我了,我聽說你跟浩云都共筑愛巢了,幾時擺喜酒啊?”
程思林霞飛雙頰:“……還早呢!”
“哈哈,我覺得可以盡快,到時給你們包個大紅包!”方庭微笑道。
程思林的雙眼頓時成了星星狀:“老大,您說的紅包有多大?”
方庭愕然:“你們小兩口好歹是百萬富翁了,還在乎我的紅包?”
程思林理所當然道:“哎呀,錢誰不喜歡!”
方庭想了想:“這樣吧!我送你們一層樓,你和浩云的第一個孩子要是男孩,就當他的啟動資金,要是女兒,就是她的嫁妝。”
“嗯,我當你們第一個孩子的干爹,行了吧?”
程思林連忙鞠躬:“多謝老大!”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拉著袁浩云去領證造人了!
“對了,你過來是有什么事?”方庭想起正事。
程思林這才道:“阿浪來了消息,說海叔遇到了一個強力的對手,叫什么尊尼汪。”
“他很能打,也很兇悍,阿浪判斷以后的軍火市場,尊尼汪必定取海叔而代之。”
方庭輕輕敲了敲桌子:“回頭給我約下阿浪,把浩云也喊上。”
程思林連忙點頭答應:“還有,韓彬想見你,等了有一會了。”
“讓他們進來!”
程思林點點頭,還有事情匯報:“老大,天叔過年后就要退休了,重案A組的隊長人選您得考慮,同時還得補充新人。”
“行,我會想辦法的,對了,你給我喊一下天叔。”方庭微微皺眉,這個問題倒是有點麻煩。
程思林笑著點頭。
很快,韓彬和火屎走了進來,
兩人齊齊躬身:“庭哥!”
這其實不合規矩的,在警署,應該喊“長官”才是。
方庭點點頭,沒有在乎細節。
韓彬恭敬的遞上一份資料:“庭哥,我已經當上了坐館,這是和興盛的董事會成員名單!”
所謂的董事會成員名單,也就是和興盛的諸位元老,一眾堂主。
在以往,這份東西,叫做海底名冊。
如果被警方查到這個名冊,光憑這個就可以給冊子上的人定罪。
不過現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