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手上一用力,她立馬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林婉清眼淚都出來了,一把抓著沈硯雪的手臂:“你姐姐就是一時糊涂,你看在媽媽的份上,別計較了好不好?我們這就走!”
沈硯雪皺了下眉頭。
林婉清連忙抬起手,輕輕撫平她眉宇間的褶皺,“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因為你太優秀不用操心,就忍不住偏心了姐姐一點。但我沒想到日積月累下來竟讓你這么恨我們,是媽媽錯了,別皺眉了,也別生氣好不好?”
“偏心的代價就是養出了一個廢物。”裴凜川一語中的,“卻還要被吸血的二女兒來承受代價,你們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沈國棟瞪圓了眼睛剛想懟,看著裴凜川的臉卻說不出話來。
在和沈硯雪結婚前,他對自己這個女婿的印象就是和善紳士,對沈家也大方。
沒想到現在竟是這樣一副不講情面的模樣!
強壓之下,沈知霧縱使有千百般的不愿意,還是咬緊牙關:“妹妹對不起,我錯了!行了吧?”
她身后的保鏢驟然收緊手,沈知霧再一次疼的叫了起來。
林婉清的眼淚流的更兇了,死死的抓緊沈硯雪:“求求你了,你姐姐已經知道錯了,快放了她吧,媽給你跪下了!”
沈硯雪不吃道德綁架這一套,反手把她拽了起來:“知道錯了就讓她滾,別來我這里惡心人。”
沈知霧被一把甩開,林婉清連忙上前扶著她,一家人連頭也不敢回,狼狽離開。
黎梨活動著被壓痛的手腕,沒好氣的開口:“他們太不要臉了,居然一直在實驗室門口蹲守著,我剛打開鑰匙他們就沖進來了,嚇死老娘了。”
“你人沒事就行。”商炎也在旁邊開口:“最近我們會安排十幾名保鏢,分別守在附近和實驗室里,以防特殊情況發生。兩位小姐可以完全無后顧之憂的準備手環發行的事。”
沈硯雪安撫完黎梨,扯了把椅子湊到裴凜川旁邊,跟他建立友好關系。
“就沖你這幾次的表現,我宣布你的考核很過關,從今以后咱倆就是堅定的同盟關系。”
她撞了下他的肩膀,“咱倆要不要也簽個合同什么的,如果你不放心我的話。”
裴凜川的態度仿佛比剛才還要高高在上,整理衣服站起身,直接對商炎道:“回公司。”
沈硯雪:?
她愣在原地,親眼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黎梨也不解:“你倆咋了?”
沈硯雪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對啊,我倆咋了?!
誰惹他了!
正在她也想不通時,黎梨卻忽然神情嚴肅,壓低了聲音:“你有沒有察覺到一個事?我覺得裴凜川太閑了。”
沈硯雪驚訝地瞥她一眼:“怎么說?”
“你想,他被自己親弟弟害了,被迫躺在床上五年,現在重新組建起自己的團隊,正事不應該是籌劃怎么報復他們嗎?但他怎么注意力都放在你這邊?”
黎梨分析,“你倆沒有感情基礎,他還是別人的老公,如果說是愛你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沈硯雪若有所思:“有道理。”
“一次兩次他恰好出現是巧合,但他每次都能準確無誤的出現,現在又放了這么多保鏢。”
黎梨沒有再說下去,表情卻愈發凝重。
沈硯雪已經懂了,要么是監視,要么就是他復仇的計劃中,自己也是其中一環。
……
腦海中的思緒打架了一整天,沈硯雪到家的時候還惦記著黎梨說的話。
偌大的房間一片漆黑,裴凜川還沒回來。
她猶豫了半天,最終從包里掏出了監視檢測儀,先是查了一圈自己的房間,并沒有什么問題。
又轉而來到客廳,爬上爬下的搜尋監視的痕跡。
她搬了把椅子,打算把客廳正中間的那幅畫也給拿下來,看看背后有沒有什么玄機。
被裝裱過的畫格外沉,沈硯雪另一只手還拿著檢測器,摘下來的一瞬間身形不穩,椅子也猛地往后倒去。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手撐著他的后背,手中的畫也被穩穩接住,裴凜川甚至還騰出一只腳踩住了那差點歪倒的椅子。
沈硯雪心口一麻,尷尬的恨不得當場閉眼。
偏偏裴凜川還不打算給她體面,冷淡的聲音從后面傳來:“畫我幫你拿著,這樣方便你找隱藏攝像頭。”
人證物證俱在,沈硯雪就算是想抵賴,都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她很是歉意的笑了一下:“不用不用,我恐高,我現在就下來。”
“我來,剛好我不恐高。”
他把畫放在腳邊,從沈硯雪手中接過監測儀器無比仔細地舉起來,在周圍走了一圈,沒有任何異樣。
大概剛洗過澡,他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冷香氣息,頭發也有些潮濕。
沈硯雪尷尬的不忍心都不敢跟他對視,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在他的浴袍上。
純絲綢質地的浴袍隨著他走路的動作衣擺飄搖,能隱約看出腹肌的輪廓。
之前沈硯雪對裴知衍格外戀愛腦,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被他的身材吸引。
現在她才發現,裴凜川的身材好像更絕,不說別的,光是腰都比他細了一圈。
“你還在看什么?”裴凜川把檢測儀,“是懷疑地板上也有可能被我裝了攝像頭?放心,我沒有拍人裙底的癖好。”
“不是,我是覺得你的腰好細。”沈硯雪連忙收回目光,“你身材還蠻好的。”
此時的誠實反而讓氣氛更加詭異了,房間里瞬間安靜的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片刻,裴凜川的聲音像是被氣笑了:“知道自己理虧,就開始打感情牌?”
他人還怪好,沈硯雪都覺得自己在騷擾的邊緣游走了,他還美化成感情牌。
見她沒出聲,裴凜川繼續冷聲開口:“如果在選擇合作之后,你依然不相信我,話我覺得我們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最近你可以住在這里,危機解除之后,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寧安山莊還是屬于你,我不跟你搶。”
說完他轉身就走,甚至沒打算換衣服,直接拿起掛在門口的外套就要出去。
沈硯雪的心像被沉進了海里,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她連忙開口,“我就是……”
頓了一下,沈硯雪忽然領會到了他的核心矛盾,反問,“我就是擔心你認為我跟裴知衍才是真正的同盟,不放心我。我做這些也只是為了保證自己的權益。”
“那你又打算如何自證,你跟他完全沒有關系?”
“我的手環會在三天之后進行宣發,發布會上,我會給你證明。”沈硯雪目光堅定,“大哥,他是欺騙者,我們都是受害者,我們才是真正的同盟,你不相信我嗎?”
裴凜川冷硬如冰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縫。
沈硯雪乘勝追擊,軟下聲音:“我決定查這些,也是因為你突然對我態度好冷淡,我怕你因為誤會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們是合作關系,還要在那么多人前扮演夫妻,至少得培養感情吧?你對我那么冷,我不喜歡。”
裴凜川眼底壓抑著一抹沈硯雪看不懂的情緒,他抽出手:“既然要培養感情,那就別再提簽合同的事,我也不喜歡。”
“好!”
“還有,”裴凜川猶豫了下,“別對我做不恰當的描述,尤其是老婆之類的。”
主體意識還挺強,她當時也就開個玩笑而已。
但沈硯雪還是老老實實點頭:“收到!”
裴凜川臉色稍和緩了些,放下衣服:“廚房里有你的晚餐。”
正要開口沈硯雪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到是黎梨,她以為是實驗室的事,趕緊接了起來。
“你看新聞了嗎?你媽從咱們實驗室離開之后就服藥自盡了,這不是要把道德綁架進行到底嗎!”
沈硯雪只覺得耳朵里像炸開一樣:“現在情況怎么樣?”
“我看新聞上說洗了一下午的胃,現在情況暫時穩定了,但是媒體都拍到她是從你實驗室回來沒多久就吃了藥,網上都在罵你說你絕情!”黎梨拔高了聲音,“這家子人還沒完沒了了?”
掛斷電話,沈硯雪拿起手機查看熱搜,果不其然已經在首位了。
明明在今天之前自己還是那個被抄襲的人,可就因為林婉清服了藥,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就成了眾矢之的。
都說她沒有人文關懷精神,手握另一個手環核心技術,卻不肯為姐姐解圍,要把他們一家人逼上死路。
更有離譜的言論,直言沈硯雪只不過是做了初始數據,后面的研發都是沈知霧的,她在初始數據上進行標記,是不道德的行為。
但這些東西沈硯雪并不怎么在意,發布會上自然真相大白。
她正要關掉,卻在熱搜上不小心劃到了林婉清的照片。
她臉色灰敗蒼白,形容枯槁,跟今天見面時那個優雅的貴婦人天差地別。
在曾經還沒徹底撕破臉皮時,她明明也在林婉清身上感受到了母愛,否則的話她也不會再三退讓,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
但徹底撕破臉皮之后,她才意識到,當她們真正想托舉一個女兒的時候,能做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