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淼的大腦一片空白。
盡管心里已經有了猜測,但當這個猜測被近乎證實的時候。
那種沖擊還是讓他一時間無法思考。
真的是他。
那個如同神明般降臨,以絕對碾壓之姿凈化了所有異能獸。
將李炘南的驕傲踩得粉碎,又將自己的自信打得體無完膚的金色帝皇。
其召喚人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還有些瘦弱的十八歲少年?
這怎么可能!
他沒有光影石!
ERP的數據庫里,也從沒有關于帝皇鎧甲的任何記載!
“怎么會是你?”
北淼的聲音干澀。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為什么不能是我?”
楚風反問。
“難道非得是你們這種連自己都保護不好,還要靠別人來救的英雄?”
“你!”
北淼被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羞辱又是毫不留情的羞辱。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楚風說的是事實。
無論是李炘南,還是他自己都在對方面前敗得一塌糊涂。
“夠了,楚風!”
就在這時,東杉的聲音從北淼的耳麥里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和震驚。
緊接著東杉的身影從街角快步走了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北淼,然后將復雜的目光投向楚風。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現在請你跟我們回ERP一趟。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東杉的語氣,比北淼要沉穩得多,但同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楚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北淼,忽然笑了。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為什么要跟你們解釋?”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兩人面前,明明身高不占優勢,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氣勢,卻壓得兩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們需要我?不,你們只是想要我的力量。
想把我像小白鼠一樣關在實驗室里,研究我,控制我,把我變成你們手中的又一件工具對嗎!?”
楚風的話,一針見血直接戳破了他們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東杉和北淼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我不是你們的同伴,更不是你們的下屬。”
楚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從今天起,你們最好記住新的規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收起你們那可笑的試探和跟蹤,別再來煩我。”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異能獸出現的時候,我會出手。在我出手的時候,你們最好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妨礙我。否則,我不介意連你們一塊兒清理掉。”
狂妄!
這是極致的狂妄!
北淼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么?”
“憑這個夠嗎?”
楚風打斷了他。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但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星海的威壓,瞬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北淼和東杉的身體猛地一震,只覺得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身上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們體內的鎧甲能量,在這股威壓面前,像是遇到了天敵的兔子,根本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
僅僅是氣勢就讓他們幾乎要跪下去!
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一瞬間楚風就收回了氣勢。
北淼和東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看著楚風的眼神,已經從憤怒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恐懼。
“現在清楚了嗎?”
楚風淡淡地問道。
兩人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最后一點。”
楚風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王向陽剛剛離開的方向。
“離我表弟,王向陽遠一點。他只是個普通人,跟這些事沒有任何關系。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因為任何理由去打擾他。”
楚風頓了頓,語氣冰冷道:
“我會親手,拆了你們那個叫ERP的狗窩。”
他聲音不大,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卻讓北淼和東杉如墜冰窟。
隨后,楚風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雙手插著口袋,慢悠悠地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留下北淼和東杉,像兩尊雕像一樣,僵在原地半天都動彈不得。
.........
ERP研究室。
當北淼和東杉,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挫敗感。
將與楚風對峙的全部經過,一五一十地匯報給美真時,整個指揮室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美真的手指在控制臺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臉色變幻不定。
一個不受控制的,實力深不可測的帝皇鎧甲召喚人。
一個視他們為廢物,并且毫不掩飾其鄙夷和敵意的友軍。
一個用絕對實力,給他們劃下道來立下規矩的霸道存在。
“混蛋!這家伙太囂張了!”
北淼終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發泄著心中的憋屈和怒火。
“他以為他是誰?神嗎?還給我們立規矩?他有什么資格!”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北淼心里清楚。
楚風剛才展露的那一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力量。
“他有這個資格。”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李炘南倚在門框上,臉色依舊蒼白。
但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空洞,而是多了一絲復雜的清明。
“炘南?”
美真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北淼,你覺得他囂張,只是因為你還抱著我們是英雄,我們是正義的幻想。”
李炘南緩緩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在他眼里,我們什么都不是。”
“我們是會因為個人私事而延誤戰機的失職者,是會被幾只雜兵就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廢物,是連受害者都保護不了的笑話。”
“我承認,我就是這樣的廢物。”
他看著北淼,又看向東杉和美真,最終他坦白了一切。
“在廢棄工廠,我之所以會戰敗,不是因為我狀態不好,也不是因為敵人太強。”
“是因為我,為了參加鋼琴比賽,為了我那點可笑的虛榮心,在接到出動信號后,故意拖延了時間。”
“我為了練琴差點害死了他。”
當這個隱藏最深的秘密,被李炘南親口說出來時,整個指揮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北淼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東杉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美真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一直以為李炘南只是驕傲,卻沒想到他的驕傲已經讓他漠視生命到了這種地步。
“所以,你們現在明白了嗎?”
李炘南慘笑一聲,無奈道:
“他的憤怒,他的力量,他的霸道,都是因我而起。他是來審判我的也是來審判我們所有人的。”
“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和他平等對話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