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裴越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看一眼靠著椅背的沈枝意:“她都跟你說了些什么?”
“誰?”沈枝意沒回過神來,下意識問。
“你嬸嬸。”
沈枝意怔了幾秒,道:“沒什么。”
兩側車流疾馳而過,裴越開車很穩,連踩剎車都讓人沒什么感覺。
綠燈變成紅燈時,車停在斑馬線前方,裴越聲音低啞地開口:“沈枝意。”
沈枝意看了過去。
裴越道:“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我們以后好好過,行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安靜的車廂里回蕩。
沈枝意就這么盯著他。
窗外的光影勾勒出男人英俊的臉龐。
沈枝意自嘲地笑了下。
好像從來都是這樣,裴越說開始他們就得開始,裴越說結束她們就得結束。
沈枝意搖搖頭:“不好。”
“為什么?”裴越固執地問,“你難道想讓孩子沒有一個健全的家嗎?”
沈枝意譏諷道:“如果女兒知道你曾經逼我打掉她,你覺得她想讓你成為她的父親嗎?”
裴越眼神一暗,語氣有些急:“這件事是我的錯,我醒來后你不在身邊,我……”
“好了,我不想再回憶。”沈枝意打斷他,“你把我放在公寓門口就行。”
“沈枝意……”
裴越輕嘆了一口氣,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他皺著眉掃了眼備注,猶豫幾秒還是接起電話問:“又怎么了?”
“南小姐不小心摔倒了,現在在醫院做手術!”許銘的聲音傳來,大得連沈枝意都能聽見。
裴越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當即對著沈枝意說:“你能不能在這打個車回去?”
沈枝意無聲點了頭,在他停穩車后干脆利落地下了車。
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裴越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他突然后悔讓沈枝意走了。
他想叫沈枝意回來,可再抬頭時,女人已經上了出租車。
出租車越過他的視線疾馳而去,裴越眼神晦澀,在路口拐了個彎離開。
……
醫院——
南家父母都等在手術室門口,許巧倩瞧見裴越的身影,立刻從長椅上起身:“裴越,你昨晚都跟我們家妍妍說了什么?她今天早上起來就茶飯不思、哭哭啼啼的!”
語氣之間滿是責怪。
裴越不著痕跡地繞開她,問南啟銘:“伯父,她怎么樣了?”
“還沒出來,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南啟銘語氣嚴肅,“裴越,當初妍妍車禍,我們沒有追究,可妍妍現在不能再出任何意外,我們南家就這么一個女兒,要是她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裴越盯著亮燈的手術室,靠在墻上道:“不會的。”
“什么不會的?我們家妍妍命苦啊!”許巧倩流著眼淚道,“當初要不是你解除婚約,你們倆現在早都結婚了!”
裴越聽得心煩意亂,找了個借口道:“我去聯系醫院,派更好的醫生過來。”
“派更好的醫生過來有什么用?妍妍得的是心病,我不信你裴越不知道!”許巧倩吼了一聲,“她從小就那么喜歡你,你倒好,成年了看上個養女就想甩開我們家妍妍!”
南啟銘語氣嚴厲:“裴越,這事你沒有處理好,是你的責任,你現在啊,就應該趕緊離婚,給妍妍一個交代!她為了你,三番五次地躺在手術室里,她遭的這些罪,吃的這些苦都是為了你!”
許巧倩哭得淚流滿面,挽住南啟銘的手道:“要是妍妍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裴越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深深地看了眼手術室,轉身離開。
……
一個小時后,南妍妍被送進單人病房。
醫生說,只是不小心跌倒,舊傷復發而已,多加休息就好。
裴越從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里出來,走到外面抽了根煙才去南妍妍的病房。
人已經醒了,抱著許巧倩正在安慰她。
裴越走進去,問:“怎么樣?”
南妍妍似乎沒想到他會出現,轉過來的瞬間便紅了眼眶:“裴越哥哥……”
“腿還好嗎?”裴越冷靜道。
南妍妍撇撇嘴,眼淚欲掉未掉:“知道你還關心我,我就好多了。”
許巧倩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把空間留給了兩個人。
人一走,南妍妍立刻嬌滴滴地撒嬌:“裴越哥哥,你昨晚差點嚇壞我了!”
“是嗎?”裴越冷笑了一聲,“怎么嚇著你了?”
“因為你說的那些事,我根本都不記得。”南妍妍無辜地搖搖頭,“我差點還以為我惹你生氣了。”
裴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一切治療的費用刷卡結。”
他說完就走,沒有一絲停留。
南妍妍喊了兩聲他都沒回頭。
許巧倩一臉疑惑地走進來:“他怎么就走了?”
“說是公司忙。”南妍妍不悅地沉下臉來,“媽,裴越哥哥什么時候才能跟那個沈家養女離婚啊?”
她煩躁地撓了撓頭。
許巧倩安慰她:“別著急,我再跟俞靜說一說。”
“煩死了,那個沈枝意說要離婚,結果過了這么久也還不離,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許巧倩摸了摸南妍妍的腦袋:“別急,當初要不是你一氣之下答應解除婚約,裴家二少奶奶就是你的了。”
……
裴越從醫院來到流金公寓,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站在門口,給沈枝意打了個電話。
對面沒人接。
他只好輕輕敲了兩下門。
保姆出來開門,瞧見他時眉頭一皺:“小伙子,你怎么還在這?”
“她們睡了嗎?”
男人語氣聽起來有些苦澀,保姆嘆了口氣說沒有:“你說說你這個小伙子,這么漂亮的老婆,這么可愛的女兒,你怎么能說拋棄就拋棄呢?你把人家弄寒心了才知道回來彌補,晚了!”
保姆攤開手,不住地搖頭,到底是希望她們一家團圓,她道:“兩個人都在嬰兒房,你進去瞧瞧吧。”
“謝謝。”裴越聲線放輕了些。
保姆拎給他一雙男士拖鞋,裴越眼神一轉,問:“這是誰的鞋?”
“沈大少爺的,他常來,所以備了他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