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從流金公寓回到公司,許銘急匆匆塞給他一份文件。
他打開,里面是幾張照片。
許銘道:“這些照片是十七年前的,雖然有點模糊,但這里面的兩個人您應該都認識。”
裴越看著照片的人,聞穗跟沈鳴謙。
這兩個人他當然認識,沈鳴謙跟聞穗關系不好,自從沈延舟接手公司后,他便對外說四處出差。
裴越跟這些年就在婚禮上見了他一次。
沈家夫婦,在短短一個星期內,出入了五家私人醫院。
十七年前,那個時候沈枝意七歲,才剛被接到沈家。
許銘瞟了眼裴越嚴肅的神情,繼續道:“夫妻倆去的科室都是遺傳科。”
裴越冷眸輕瞇起:“有查到其他信息嗎?”
“私人醫院,保密措施很到位,”許銘深思了一會兒,還是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裴總,您應該認識沈白秋吧?”
“聽過。”裴越淡聲。
沈白秋是沈鳴謙同父異母的妹妹,后來嫁給了祈家家主,再后來就去世了。
連葬禮都沒辦,他也是聽俞靜跟貴太太們打麻將的時候說的。
“祁瑾聿上次去的科室也是遺傳科,”許銘知道裴越心里已經有了猜測,但他此時還是像窺探天大的秘密般將疑惑問了出來,“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夫人……”
點到為止,裴越跟許銘對視了一眼:“聞穗最近應該沒什么事,你說我找她聊聊。”
……
晚上八點,聞穗進了一家私密性很強的私人餐廳。
進門時裴越已經到了,坐在椅子上翻著菜單。
“裴越,是不是枝枝又跟你吵架了?”聞穗掀開門簾,“我來之前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你放心,她回去會跟你道歉的。”
裴越眉頭一皺:“媽,你不會跟她說我今晚找你了吧?”
“這倒是沒有。”聞穗放包,坐下來道,“說說吧,枝枝又犯了什么錯。”
“我找你,不是這個問題。”裴越合上菜單,突然拿出一張照片,“我就一個問題,枝枝是誰的女兒。”
直入正題,半口氣都沒有給聞穗喘息的時間。
聞穗聞言,瞳孔猛地一縮,蹭一下站起來:“裴越,你什么意思?難不成你覺得我們枝枝配不上你,你想找個由頭跟她離婚?”
裴越不緊不慢地笑了:“沈夫人,別裝。”
“沈家對沈枝意如何,我心里自然是有桿秤的,她把你當養母,念著養育之恩,這些年多半都是順著你。”
“但是,你瞞著這么大一個事,對她來說會不會太殘忍了?”
聞穗手心里溢出一層冷汗,她摁住桌面,語氣縹緲,眼神閃躲:“你既然知道了,你又何必來問我。”
“裴越,我勸你冷靜,這件事情爆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聞穗耗盡全身力氣般跌坐在椅子上,“要是被人知道了,你讓沈家怎么做人?”
“就憑她的出身,我收養她,讓她姓沈是仁至義盡!”
裴越沒有套到想聽的答案,繼續誘導:“我不會說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做,枝枝也是沈家的女兒,是嗎?”
聞穗臉色慘白,捂著臉不想再看裴越探究的眼神。
也不知道她造了什么孽才會攤上沈家這么一個爛攤子。
沈鳴謙愛上了沈白秋,她兒子沈延舟好死不活地愛上了沈枝意。
沈家這幾個人,就像是中了詛咒似的。
聞穗深吸一口氣:“裴越,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沈枝意跟沈鳴謙沒關系。”
裴越頓了下,拿起照片:“什么意思?”
“說來話長,你只需要記住,沈枝意跟沈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聞穗說完,拿上包就要走。
她起身時道:“我心里雖然膈應沈枝意,但我不希望你跟她離婚。”
裴越忽然間什么都明白了,冷聲問:“是因為沈延舟,對嗎?”
“你知道。”裴越語氣篤定,“你知道沈延舟對枝枝……”
“我不知道!”聞穗紅了眼眶,轉過身來,“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想跟沈枝意離婚,這件事,你最好永遠爛在肚子里!”
沈延舟隨了沈鳴謙的脾氣,要是他知道自己跟沈枝意沒有血緣關系,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瘋事來。
聞穗緊盯著裴越:“別再去查任何事,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沒有好處。”
話落,聞穗臉色鐵青地往外走。
門關上,裴越坐回原位。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向他襲來。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沈枝意是沈白秋跟祈家家主的女兒,但中間發生了什么事,導致沈白秋去世,沈枝意流落到沈家。
聞穗知道沈枝意是沈白秋的女兒,所以阻止了沈延舟對她的喜歡。
可是,她剛剛說沈枝意跟沈家沒有血緣關系。
怎么會呢?
沈白秋明明是沈鳴謙的才對。
不對……
中間有哪出了問題,裴越連忙給許銘打了一個電話:“你幫我查一下沈白秋的身世。”
思緒是清晰的,但中間有很多環節對不上,過去的那些信息,他知道得太少。
裴越從餐廳離開,驅車去了流金公寓。
這個點,裴念瑤應該在陪著沈枝意聊天。
安靜的車廂內,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南妍妍的電話,裴越心里生出一抹厭惡。
他果斷地掛掉電話,結果鈴聲沒幾分鐘又響起。
裴越沒接,望著亮著燈的大樓,一次次痛恨自己當初為什么那么不成熟。
信息界面不斷有消息彈出來。
十來分鐘后,裴越才低頭掃了一眼。
全是南妍妍發來的消息。
「我那么愛你,你居然要對南家趕盡殺絕,裴越,你還是人嗎?」
「為了沈枝意不坐牢,你寧愿陪我去國外做手術也不肯告訴她真相,你就那么愛她?她這樣的養女,有什么好的?你為什么要愛上她?你憑什么要愛上她?」
「她沈枝意究竟比我好在哪?家世?學識?還是長相和身材?你為什么就看不到我呢?」
「裴越,你要是對我爸媽出手,我會死給你看。」
一張安眠藥的照片伴隨著消息發了過來。
「今晚十一點,我要看見你,否則,你明天看到的就是我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