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沈延舟從會議室里出來才知道沈枝意來了。
他匆忙趕到辦公室,女人正坐在沙發上看他的專訪雜志,一個多月不見,她比原來圓潤了點。
想到她跟裴越復合,彌補蜜月的消息,沈延舟眼神暗了暗。
他從容地走進去,笑道:“怎么突然來了,不是跟裴越和好了嗎?”
沈枝意嚇了一跳,抬頭站起身來。
她拿到手機后看過裴越給沈延舟發的消息。
沈延舟大概是誤會她跟裴越和好了,這件事她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沈枝意不想讓沈延舟跟裴越發生任何沖突,她想了想道:“我本來是打算給他一個機會的,但相處下來我還是決定離婚,我們的離婚冷靜期已經過了,需要重新申請……”
“但以裴家目前的情況,裴越是不會答應的,所以我想請哥你幫幫我,用點非正常的手段把婚離了。”
沈枝意語氣平靜,一字一句的離婚意愿都堅定無比。
沈延舟盯著她看了幾秒:“你確定嗎?不會后悔?”
“不會。”沈枝意搖頭,“我已經辭去了劇院的工作,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帶著然然去國外發展。”
在京北,只要裴越在的地方,他們依然會糾纏不清。
后半輩子,沈枝意想過點清凈日子。
沈延舟沒想到她最后會做這樣的決定,唇線一點點上揚。
男人唇邊噙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意,坐回辦公椅上道:“這件事我可以幫你,但你準備什么時候出國?”
“過完年,開春就走。”沈枝意本來想盡快走的,但看到沈延舟桌上的合照,還是想留下來過個年。
沈延舟略微點了下頭:“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
沈枝意如釋重負:“謝謝哥,麻煩你了,這些年,你對我的好,我無以回報。”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親生的大哥,”沈枝意幫他倒了杯茶,低頭時,她沒注意到沈延舟斂下的唇角,“哥,這些年給你添麻煩了。”
茶杯遞到沈延舟面前,男人抬手接住,放在桌上沒喝。
熱氣騰起,模糊了男人輪廓分明的臉。
沈枝意跟他聊了幾句家常就走了,獨留沈延舟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他凝著那張照片,不相信沈枝意沒有看見。
她看見了,卻依然當他是親生的哥哥,沈延舟揉了揉眉心,嗤笑一聲。
他們之間的身份定位,從一開始就錯了,要重新矯正是如此艱難的一件事。
沈延舟知道,沈枝意肯定接受不了。
她不能接受,那他該怎么辦?
晚餐沈延舟約了祁瑾聿,他開門見山:“枝枝回來了。”
“我知道,她跟裴越一起回來的,情況如何?”祁瑾聿扶了下眼鏡問。
沈延舟道:“沒和好,她還是想離婚,請我幫忙用點非正常手段,她還主動說要去國外發展。”
“沒和好?”祁瑾聿頓了下,“那她給我發的那些消息是怎么回事?”
祁瑾聿那天跟沈枝意吃過飯后又聯系了沈枝意,最后只得到了沈枝意的兩條跟裴越在一起的消息。
他還以為妹妹跟裴越和好了,痛心疾首。
“本來是要和好的。”沈延舟抿了口熱茶,“但枝枝覺得他們不合適。”
“這是好事啊,你得幫他,”祁瑾聿笑了笑,“雖然枝枝這些年不在我們身邊,但幸好她還有你這么一個大哥,你對枝枝的好,我們祁家都會記住的。”
“認親的事,還要麻煩你去安排,至于你說的,我會替你去查。”祁瑾聿沒注意到沈延舟陰沉的眼神。
沈延舟跟祁瑾聿分開后去了趟沈家老宅。
聞穗最近沒什么事干,閑在客廳里,一個人學插花。
她好像一夕之間變老了,挺直的脊背微微彎曲,瞧見自己兒子回來,聞穗放下手里的花去迎:“舟舟,吃飯了沒?”
“吃過了,我回來拿點東西。”沈延舟上樓,不到十來分鐘,他就下來了。
男人手里拎著一個袋子,里面裝的是之前放在老宅的一套首飾。
聞穗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要走,立刻攔住他:“這么晚了,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的公寓。”沈延舟面不改色,“媽,你既然從沈氏離開了,就好好休息吧。”
聞穗聞言,自嘲地眨了下眼睛:“你還在怪我?是嗎?”
沈延舟沒答話,聞穗喃喃道:“我知道,你在怪我,可你為什么不去怪你爸?是沈鳴謙搞的鬼,我有什么錯呢?”
“我是你媽,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就為了一個沈枝意!”聞穗聲音尖銳起來,“我可是你媽!”
沈延舟嗤笑一聲:“沈鳴謙是有錯,但你就沒有嗎?枝枝十八歲,你給她下藥的那一晚,你沒考慮過后果嗎?”
“我怎么知道?”聞穗崩潰地喊,“我以為你要走上跟自己妹妹亂搞的歧途了!我是在阻止你!”
“阻止我,就是毀了她,是嗎?”沈延舟攥緊拳頭,“算了,這件事我不想再提,以后我感情上的事,輪不到你做主。”
聞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沈延舟,你翅膀硬了是吧?以為沈家現在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會后悔的!”
沈延舟聽到了身后來自母親的吶喊,他腳步沒停,開車去了流金公寓。
沈枝意今晚在那休息。
敲開門的那一刻,沈延舟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他看見了裴越。
男人西裝革履,大衣外套就搭在沙發上,沈延舟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裴越,你怎么在這?”
“我大哥出院住在老宅,我不在這,能去哪?”裴越懶洋洋地請他進門,他眼尖地看見了他手上的東西,“來就來了,還帶什么禮物?”
裴越伸手就要幫他接下來。
沈延舟輕輕側身,躲開了裴越的手:“這是給然然和枝枝的。”
裴越扯唇沒說話,朝著臥室喊了一聲:“老婆,你哥來了。”
他叫得順口且自然,沈延舟臉色一變,默不作聲地放下手里的袋子,看向臥室方向。
沈枝意匆匆走出來:“哥,你怎么來了?”
說完,她轉頭面向裴越:“去給我哥切點水果。”
兩人之間的相處實在是很自然,看不出一點要離婚的跡象。
沈延舟擺擺手:“不用,我就是過來看一看,先走了。”
走出去幾步,沈延舟回頭:“裴越,我有點事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