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地獄周在日復一日的非人折磨中悄然流逝。
轉眼，時間到達十二月底。
清晨，寒風從窗戶縫隙里鉆進來。
張努力是被凍醒的，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被子。
睜開眼，發現窗戶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外面白得晃眼。
他掙扎著坐起來，意外地發現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臥槽！下雪了！下大雪了！”
魚小天也從床上蹦起來，趴在窗戶上使勁哈著氣。
在冰花上興奮地畫起了小烏龜。
“都他媽快來看！銀裝素裹啊！瑞雪兆豐年啊！”
他這一嗓子，整個宿舍瞬間炸了鍋。
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見雪的興奮勁兒壓過了疲憊。
“我靠，真下雪了！還這么大！”
李擎裹著被子，臉上帶著一絲僥幸的期待。
“雪這么大，路都封了吧？今天……總不能再出去訓練了吧？”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聲音里透出幾分向往。
“今天是不是能……休息一天？哪怕是搞搞內務衛生也行啊。”
“休息？”鄭兵冷哼一聲，用看白癡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睡傻了還是被凍傻了？做什么美夢呢？”
“你想想林閻王的德性，他巴不得天上下刀子，正好練練咱們的鐵頭功。還休息？他會放過惡劣天氣的練兵機會？”
“有一說一，確實。”戰峰也跟著點頭，心有余悸。
“我估摸著，林大隊這會兒正琢磨著是給咱們來個雪地十公里負重越野，還是讓咱們光著膀子在雪里練潛伏呢。”
程財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
“隊長你別嚇我，我膽子小。”
“這可不是嚇你。”鄭兵把最后一只襪子套好，語氣篤定。
等著吧，今天的訓練項目，絕對比平時折磨人十倍。”
眾人深以為然，剛升起的一點興奮瞬間被澆滅了。
是啊，那可是林閻王。
怎么可能指望一個魔鬼會大發慈悲呢？
然而，怪事發生了。
起床號沒響，集合哨也沒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菜鳥們穿著作訓服，在宿舍里大眼瞪小眼。
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暴風雨前的寧靜才最可怕！
“吱呀”一聲，宿舍門被推開了。
林業背著手，笑瞇瞇地走了進來。
“今天天氣不錯，瑞雪兆豐年嘛。”
菜鳥們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他經典的前奏來了！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
果然，林業話鋒一轉。
“這么好的天氣，本來要給你們搞個抗寒訓練的，不過嘛……”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
“我今天心情好，咱們今天，就不出去訓練了。”
“轟！”
此言一出，整個宿舍像是被投入了一枚炸彈！
“臥槽？真的假的？”
“我沒聽錯吧？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鄭兵，此刻也懵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驚喜來得太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感覺像在做夢。
然而，林業的下一句話就將他們從天堂直接踹進了地獄。
“我看最近的專業課訓練，你們有些懈怠了。今天就不出去了，在屋里練練基礎體能，鞏固一下核心力量好了。”
果然！
林閻王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林業拍了拍手，保障班的戰士立刻抬進來一摞舊報紙。
他慢悠悠地給每個人腳下鋪了一張。
“平板支撐，準備。”
程財小心翼翼地舉手問道：“報告大隊長，這個……做多久？”
林業指了指他們腳下的報紙。
“不久。什么時候你們滴下來的汗，把面前這張報紙完全浸濕了，什么時候就可以停了。”
眾人：“……”
所有人的臉都綠了。
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招？
大冬天的，室內又沒有暖氣，出汗本來就慢。
還要把一張報紙完全用汗水浸濕？
那得流多少汗？怕不是要直接脫水送到衛生隊去！
外面，寒風呼嘯，卷起漫天飛雪。
而屋里，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詭異景象。
三十多號人，齊刷刷地趴在地上，盯著身下的那張報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汗水，開始從額角艱難地滲出。
一滴，兩滴……
“啪嗒。”
汗珠砸在報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然后，就沒了。
這他媽是要撐到地老天荒啊！
魚小天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他瞥了一眼背對著眾人的林業，悄悄地朝范鷹使了個眼色。
范鷹秒懂。
只見魚小天將嘴巴盡可能地湊近地面，腮幫子一鼓。
將一口積攢了半天的唾沫，無聲地吐在了報紙上。
報紙上的濕痕，瞬間擴大了一圈！
有效果！
魚小天心中一喜，沖著其他人擠了擠眉毛。
范鷹、王猛、程財幾個腦子活絡的，一看這損招居然可行。
一個個有樣學樣，悄悄地開始了自己的“人工降雨”工程。
一時間，宿舍里響起了極其輕微的“噗噗”聲。
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林業看似在欣賞雪景。
實則早已將整個宿舍的動靜盡收耳底。
自從獲得了“狐之耳”，他的聽覺十分敏銳。
此刻，宿舍里那喉嚨滾動的聲音，被他捕捉到了。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聲音悠悠地響起。
“魚小天。”
“噗……咳咳！”
魚小天正醞釀著第二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岔了氣。
口水噴得到處都是，場面十分狼狽。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林業似笑非笑的眼晴。
“到！”魚小天一個激靈，硬著頭皮喊道。
“范鷹。”
“到！”
“王猛。”
“到！”
……
林業不疾不徐，一連點了五個人的名字。
每一個都是剛才耍小聰明的。
被點到名的人，身體抖得比外面的風還厲害。
沒作弊的鄭兵、柯晨宇等人則暗自慶幸。
跟林閻王耍小聰明，這不是茅坑里點燈——找死嗎？
林業緩步走到魚小天面前。
他蹲下身，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片混雜著口水的濕痕。
“可以啊，魚小天同志。”林業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臉。
“頭腦很靈活嘛，都學會人工降雨了。”
“報告大隊長！我……我這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
魚小天急中生智，憋出一句解釋。
“哦？生理性口水？”林業眉毛一挑。
“這么說，你們幾個都是？”
“是！我們都是！天太冷，口水分泌得有點多！”
范鷹趕緊附和，試圖把這荒唐的理由坐實。
“行。”林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全體都有，起立！”
魚小天等人心里一松，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既然是生理問題，那我得幫你們好好治一治。”
他環視著那七八個臉色慘白的“患者”，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驚喜，保證藥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