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獵人中隊的分隊長黑蝶,沈雪然。
沈雪然邁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微微上揚,勾起微笑:“賈霄梓,你好啊,不對,應該叫你‘狗大戶’才對。”
“嗨,叫啥不吃飯,您覺得怎么叫舒坦就怎么叫,不用顧及我的感受。”
賈霄梓趕緊湊過去,全然不顧周圍老特們復雜的目光,“沈教官,咱都這么熟了,你看在這層關系上,放我一馬唄?”
“我們之間有感情嗎?”
沈雪然挑眉,語氣里冷峻,“上次演習,你們可是讓獵人中隊丟了好大的臉呢。”
“嗨,那是變色龍干的,真不關我事兒啊!”
賈霄梓急了,開始賣慘,“沈教官,您就高抬貴手吧!主要是我要是第一個被活捉,回頭在獠牙小隊就沒法混了!”
“林閻王肯定得罰我跑五十圈,讓我一個人進行魔鬼訓練周,指定得瘋狂折磨我!”
沈雪然依舊不為所動,反而笑臉相迎道:“這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賈霄梓故作急切的咬了咬牙,聲音又快又急:“我知道你跟我們林閻王,哦不,跟我們龍頭的關系不一般!”
“以后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包一個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大紅包!現金!用行李箱裝!保證讓你賊有面子!讓林閻王以后都不敢欺負你!”
這話一出,周圍的老特們都屏住了呼吸。
沈雪然明顯愣了一下,耳根瞬間泛起紅暈,原本清冷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羞惱。
她二話不說,抬手就扣動了扳機。
噗的一聲,賈霄梓胸前的演習感應器瞬間亮起藍煙,“陣亡”提示音在耳機里響起。
他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不是吧沈教官!我這就死了?你這也太不講情面了!”
“沈教官,說好的感情呢,說好的戰友情呢!你等著,我回去就告訴龍頭,非把你倆攪黃不可!”
沈雪然置之不理,收回槍別過臉,漠然轉身。
賈霄梓已然陣亡,老特們自然也沒了繼續追擊他的必要,快步跟上黑蝶的腳步。
賈霄梓望著老特們離去的背影,嘴角一揚。
他能看得出來,沈教官這是故意的!
要是真想活捉他,打探其他戰友的情報,肯定不會直接開槍。
沈教官這是變相給了他個體面,讓他“壯烈犧牲”,沒丟獠牙小隊的臉。
嘿,還是搬出林閻王好用!這波不虧,起碼沒被當俘虜拎回去游街!
……
許三觀剛用樹葉掩蓋好詭雷觸發痕跡,喉麥里就傳來賈霄梓“陣亡”的通報。
“狗大戶……”許三觀攥了攥拳頭。
來不及為狗大戶哀悼,他豁然起身。
便在這時,身后的草叢突然異動,三名獵人中隊的老特呈品字形包抄過來,槍口已鎖定他的胸膛。
生死瞬間,許三觀猛地向側翻滾,步槍在落地的同時完成舉槍射擊。
“噗”的一聲,最前方的老特胸前紅煙驟起,應聲“倒地”。
剩下兩人反應極快,密集的演習彈立刻掃過他剛才的位置。
許三觀借著彈雨間隙向山坡下轉移,腳下被樹葉下的碎石一滑,小腿重重摔在巖塊上。
咔嚓一聲脆響。
頃刻間,鉆心的劇痛從大腿傳來,他悶哼一聲,死死咬住牙關沒讓聲音溢出。
低頭看去,迷彩褲已被鮮血浸透,右腿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森森白骨刺破皮膚,黏著血肉暴露在空氣中。
許三觀扯下腰帶緊緊勒住大腿根部止血,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抓著步槍,硬生生拖著斷腿向密林深處爬去。
“追!他跑不遠!”
獵人中隊的呼喊聲越來越近,袁風帶著十余名老特,和二十幾名紅方戰士循跡而來。
許三觀剛靠在樹干后穩住身形,袁風的吼聲就炸響在耳邊:“別動!再動就開槍了!”
數不清的槍口同時對準他,許三觀掙扎著想要抬槍。
可等袁風看清他的傷勢后,臉色驟然一沉,揮手制止:“都把槍放下!演習意外,立即聯系導演組!”
骨頭已經斷裂刺破皮膚,這不是小傷。
“嘖嘖,這腿傷夠狠的,骨頭都露出來了,愣是一聲沒吭。”
一名老特蹲下身查看傷勢,語氣里滿是敬佩,“小子,是個硬骨頭!”
這種傷勢,莫說是普通士兵了,哪怕是他們都做不到一聲不吭。
可許三觀竟然還能拖著斷腿走這么遠,著實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是個可敬的對手!
紅方戰士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出聲:“同志,你這傷得趕緊治啊!就算是演習,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快申請退出,再拖下去腿就廢了!”
袁風走上前,聲音放緩:“我知道你想完成任務,但你這情況必須退出演習。”
“現在跟我們去醫療點,還能保住腿。”
他是真不想看到許三觀出事。
畢竟,如此傷勢一旦拖延下去,不堪設想。
“我還能戰斗。”
許三觀抬起頭,臉上沾滿泥土和血污,眼神卻異常堅定,“獠牙小隊的任務還沒完成。”
他還沒死呢,只不過是斷了一條腿而已。
如果就這么退出演習了,他怎么還有臉回去見龍頭!
一旁的紅方戰士們陡然一驚。
受了這么重的傷,竟然還想著戰斗?瘋了吧!
就連獵人中隊的老特們都抿了抿嘴。
獠牙小隊的特種兵,都這么有種嗎?
“糊涂!”
袁風低吼,語調當即拔高:“再耽誤下去,你的軍旅生涯就徹底結束了!這不是英雄主義,是蠻干!”
許三觀沉默著不說話,左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演習手雷。
袁風以為他被說動,轉頭吩咐:“來兩個人,用擔架把他抬去醫療點。”
“是!”
就在兩名老特上前的瞬間,許三觀眼神一狠,右手猛地扯下手雷拉環!
“保護隊長!”
兩名老特反應極快,一把將袁風撲倒在地。
轟的一聲巨響,演習手雷炸開,灰白色的煙霧籠罩住周圍一片區域。
四名老特和十幾名紅方戰士的胸前同時亮起紅煙,導演組的“陣亡”提示音接連響起。
紅方戰士們僵在原地,滿臉呆滯,隨即涌上滿臉佩服。
“都這樣了還想著拉墊背的,這執念也太狠了吧!”
“哥們,不至于吧,這只是演習啊!而且,你的腿傷真的不能耽擱了啊!”
“佩服,佩服……”
被“炸”懵的老特拍著身上的灰塵,郁悶又無奈,“你這小子看著面相老實,沒想到這么陰!”
另一名被“炸”死的老特苦笑一聲:“我就說老實人不能信,表面看著老實,誰知道里面是個啥東西。”
袁風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著許三觀,沒有預料內的憤怒,反而覺得十分的痛快。
他放聲大笑,笑得格外爽快。
老特們面面相覷,紅方戰士們一臉懵逼。
不是,中隊長被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