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你還打算瞞著我嗎?”妘徵彥眸光一凜。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妘徵彥冷笑:“好,硬骨頭,你不說,我替你說。”
“虹貝殼流域回來的人都會的一種怪病,真是島上傳言中的魚鱗詛咒。你父親回去世也是因為魚鱗病,渾身長滿魚鱗,不止皮膚,應(yīng)該是連內(nèi)臟也長滿魚鱗了吧。多器官衰竭,肺部呼吸受阻,窒息,每時每刻都活在巨大的痛苦里。”
“而你,根本就不是好奇從去虹貝殼流域,你分明是害怕魚鱗詛咒會跟著你父親傳給你,所以你才會去那里,想要解除詛咒。”
“可惜,你實(shí)在是太愚蠢,僅僅是因為害怕,去了虹貝殼回來后倒是染上了怪病,這只能怪你太蠢。”
閻柑橘一旁聽著就覺得好笑:“杞人憂天的蠢貨,真是稀罕。”
隨著妘徵彥一層層毫不留情剝開海叔的謊言,他的心理防線終于被攻潰。
海叔:“魚鱗詛咒……我是親眼看著那魚鱗是怎樣一天天侵蝕我父親的身體的,那堅硬的魚鱗居然從人的……喉管里面長出來,到最后,我生生看著父親變成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樣子,活活折磨死了!”
海叔說著,流下恐懼的眼淚。
“我太害怕了,魚腥味怎么也掩蓋不了,我沒法子,連夜把父親燒了……”
妘徵彥喃喃道:“魚腥味?難怪,難怪你要當(dāng)個揀貨的魚販子,用魚腥味來掩蓋你身上的味道,呵,確實(shí)是個絕妙的辦法。”
閻柑橘走上前兩步:“那你呢?你身上的魚鱗怪病怎么樣了?”
海叔聞言,只好慢慢卷起袖管,黑色的堅硬鱗片整齊從皮膚下爆開長出來,鮮紅的肉芽組織下似乎能看見隱約的新生鱗片。
“這就是魚鱗詛咒,一開始我感覺只是普通的瘙癢,然后皮膚下好像有什么東西要破皮而出,到最后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海叔看著手臂的魚鱗眼神透露著恐懼。
他明白,魚鱗詛咒,沾染上,必死。
妘徵彥直接上手握住了海叔的手臂。
“不!別碰!”海叔立刻想要制止妘徵彥的手。
他害怕這個詛咒會傳染給別人。
而妘徵彥依舊緊緊握住海叔的手臂。
閻柑橘出言安撫不知所措的海叔:“別擔(dān)心,這個怪病不會因為觸碰傳染給別人,換種話講,魚鱗怪病根本不會傳染給任何人,除非他從虹貝殼流域出來。”
妘徵彥仔細(xì)觀察著手臂上的鱗片,只是幾秒鐘,她便確定了自已的猜測。
閻柑橘看向她:“有看出什么來嗎?說起來你可是這方面的‘專家’呢。”
妘徵彥沒有理閻柑橘,她收回手,金眸流露出無比的寒意。
“你們在虹貝殼流域,都做了什么?”
海叔:“……”
閻柑橘清晰地感受到妘徵彥的殺氣。
“什么意思?”
妘徵彥雙眸緊緊凝視著海叔:“不是毒,不是蠱,不是痋,不是細(xì)菌感染,不是妖力侵蝕……”
海叔渾身顫抖,閻柑橘不解地問:“這都不是,那怪病從何而來?”
妘徵彥氣憤地一把揪住海叔的衣領(lǐng),惡狠狠地說:“回答我,你們吃了什么東西?”
“吃!”
這下連閻柑橘都驚訝了,她竟然沒想到這層。
閻柑橘根本不懷疑是妘徵彥看錯了,因為在看見殘留的骨頭時,兩個人就心知肚明,這根本就不是魚鱗……而是鮫鱗。
所以這不是魚鱗詛咒,而是他們吃下了不該吃的東西,然后被同化了。
人類的身體太過脆弱,承受不住同化的力量,有些人同化的多死的就快,就像大雷,回來沒幾天就死了。
有些人同化的少死的就慢,就像阿桑,海叔,還有海叔的父親。
慢慢的,慢慢的等著鱗片一點(diǎn)點(diǎn)蠶食身體,抵擋不住同化的力量,一點(diǎn)點(diǎn)被生生折磨至死。
一開始妘徵彥和閻柑橘都認(rèn)為這是龍鱗,而妘徵彥就是現(xiàn)成的燭九陰傳承人,她化身燭龍,沒人比她更知曉龍鱗。
而在看見活生生長在海叔手臂上的鱗片的時候,她才覺得不對勁。
這根本就不是龍鱗,而是鮫鱗,傳說中鮫人的鱗片,兩者相似,卻截然不同。
在棠溪的記憶中,她曾見過深海的鮫人,所以妘徵彥記得鮫鱗的模樣。
八姓八騰,只有青龍圖騰傳承人【浮蒼】世代所在的逐蛟國才會有鮫人出現(xiàn)。
而鮫人是守護(hù)逐蛟國的種族,他們是逐蛟國的守衛(wèi)。
可為什么鮫人會出現(xiàn)在虹貝殼流域,而海叔他們是怎么捕殺到鮫人的?還吃了鮫人肉?
“不說真話是吧?”閻柑橘可沒耐心陪他耗,直接上手掰開海叔的嘴巴,一條細(xì)細(xì)長長的痋蟲抖了抖頭頂兩根長長的須,從閻柑橘的袖口鉆出來。
“此痋名曰‘向真’,會鉆進(jìn)人的大腦里,控制住人說出真話,有問必答,不過這期間過程相當(dāng)痛苦,痋會先鉆進(jìn)你的嘴巴,往上爬,在腦袋里咬出一個洞。海叔,你要不要試一試?”
海叔被惡心的痋蟲嚇的魂飛魄散,奈何身子被控制住動彈不了一點(diǎn)。
“我說!我都說!別用痋!”海叔急的滿頭大汗。
閻柑橘并沒有收起痋,依舊掐著下巴質(zhì)問道:“你們到底在虹貝殼那里做了什么?”
“……那天,我們終于到了虹貝殼流域,但是海面突然起了大霧,大家想起傳言都非常害怕,船上所有的設(shè)備全都失靈了……我們在海上被困了一個多月,食物都被吃完了,大家眼看著就快要餓死。”
“這,這時候海面的大霧散了,還有什么東西在游動,我們很激動,準(zhǔn)備捕魚……可怕的是,海底下的根本就不是魚群!是一群猙獰的妖怪,人首魚尾,干扁的腦袋,尖銳的牙齒,像蹼一樣的雙手,那尾巴特別大,像海豹……”
聽著海叔的描述,妘徵彥確定了他遇見的鮫人和棠溪記憶里的一般無二,看來確實(shí)是逐蛟國的守衛(wèi)。
海叔繼續(xù)說,那段回憶對他來說實(shí)在是太痛苦了:“我們死了三個兄弟,都被妖怪拖入水里吃了,我們硬生生用漁網(wǎng)耗死了其中一只妖怪,拖上船的時候,我舉刀砍下了妖怪的頭,撲騰兩下徹底死了。”
“我們實(shí)在是太餓了,大家都知道這是妖,這是傳說中的鮫人,可是想活命,就必須吃。”
“剩下的人都吃了肉,沒一會魚鱗從喉嚨里長出來就死了,只剩下我、大雷、阿桑三個人,大雷最嚴(yán)重,魚鱗差不多長滿了上半身,我和阿桑表面看著沒區(qū)別,其實(shí)皮膚上依舊開始瘙癢……”
“……后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