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遺言是什么?
我的遺言是……
電梯門一打開,裴長庸身處的空間剎那間改變。
漆黑的世界,停滯的時空,樓層,電梯……都消失了。
裴長庸的眼睛呆滯了,并不是他在恐懼,而是他忘記了恐懼。
靈魂被遏制,一雙雙無形的手從四面八方攀上脆弱的肉體,將一切都密不可分地融合在一起,變成一灘水……
裴長庸想動一下眼珠,卻連呼吸都做不到,明明可以看見黑暗的視界,聽見無聲的深淵,感受冰冷的妖氣,但就是無法控制自已的身體,一點一點聆聽死亡的倒計時。
聽見了嗎?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是鐘表的指針在轉動。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清醒著在深海中溺亡,秒針還有十秒就要歸零。
這是領域,妖怪的領域。
“我的遺言是……我希望能……”
身后驀然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黑影,妖氣籠罩著他。
“唔!”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裴長庸短暫掌握自已的身體,可也只是能低下頭顱。
一柄彎刀刺透他的胸膛,刀尖上的鮮血紅的嚇人,裴長庸說不出話。
“我要死了嗎?”
彎刀收回,裴長庸身體一顫,胸口的滾滾鮮血流淌,他清晰的感受著身體的溫度飛速下降,很冷。
“你也是來參加這場盛會的嗎?”
面前好像有人在說話。
裴長庸緩緩抬頭,他快要忘記疼痛了,就像忘記恐懼,忘記歡欣,忘記悲郁……
是一個男人。
裴長庸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撕下偽善的皮囊,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而那雙美麗的眼睛。
宛如地獄的魔鬼,流淌著罪惡的巖漿,沾染神圣的金血。
“……陳子銘。”
他居然說出他的名字。
在陳子銘的身后,一輪巨大純白月亮嵌在黑色的幕布上。
“來吧,加入這場盛會的舞臺。”
陳子銘帶著蠱惑的嗓音向裴長庸笑著伸出手,那輪耀眼的純白月亮好像通往神圣的教堂。
裴長庸不知怎得,空洞地也伸出手,就要拉住那只手。
“你的【盛會】該結束了。”
突兀的,一柄刀裹挾著血色閃電般斬向陳子銘。
裴長庸被一種力量推到旁邊,視線里只有一抹猩紅的刀影掠過。
陳子銘以極快的速度側身閃到旁邊,而刀影沒有停下,繼續(xù)斬向月亮。
“!”
陳子銘才反應過來,大喊:“不!停下!”
“嘭!”
碩大的純白月亮被一刀斬斷,粘稠的猩紅之色分割黑與白的界限,就連妖氣也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好強的力量。”裴長庸直面這一刀的力量,心中震驚無比。
“一場盛會,你怎么不邀請我呢?”
妘徵彥提著刀從遠處慢慢走過來,滿眼殺氣死死凝視著陳子銘。
她一把撕扯下保潔外套,露出里面干練的戰(zhàn)斗服。
陳子銘冷冷地看著一刀兩斷的圓月,沒有表情,他轉身回頭淡漠地說:“黑皇后,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你以為是什么?是叛變的線人,還是你粗爛的演技?”
陳子銘笑了:“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來晚一步,他就快死了。”
妘徵彥看著身旁的裴長庸,氣息微弱。
“索阿比,時間倒流。”
一只鬧鐘從風衣下鉆出來,在陳子銘異樣的眼光下,裴長庸的胸口被一種未知力量包裹著,洞穿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咳咳咳。”
裴長庸忍不住咳嗽。
“索阿比,辛苦你了,麻煩把他帶出去吧。”
鬧鐘小機器人點點頭,一眨眼,裴長庸和索阿比消失了。
陳子銘:“這是什么把戲?”他清楚的感受到索阿比不是妖怪,而他們兩個也確實離開了領域。
“將死之人不必知道。”
妘徵彥將刀尖對準陳子銘:“這場愚蠢的【盛會】,該結束了。”
“哼。”陳子銘目光一凜,大手一揮,巨大猙獰的妖怪憑空出現(xiàn)在他身后,恐怖的妖怪卻溫順地就像一只寵物乖乖待在身邊。
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電光火石間妘徵彥對戰(zhàn)一妖一人絲毫不落下風。
猩紅的刀光,鋒利的爪影乒乒乓乓交織在一起。
罹首在黑暗下燃燒,劃出一道道驚心動魄的軌跡。鋒利的爪影緊隨其后,宛如惡魔的利爪,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呼嘯聲。
領域中,武器撕裂空氣,卷起陣陣狂風,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雙方速度太快,撲朔迷離的顏色隱約可見雙方的身影,他們在這肆虐的風暴中廝殺著。
每一次刀光劍影的交鋒,都伴隨著雷霆萬鈞的力量,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撕裂開來。
領域岌岌可危,先前妘徵彥斬斷的純白月亮正是領域的中心。
每一個領域都具備一個維系支撐的【錨點】,擊破【錨點】便能大幅削弱領域的作用,殺死施術者領域便會隨之破碎。
“黑皇后,你無法阻止我的。”
妘徵彥斬斷妖怪的攻擊,漆黑的冥苦業(yè)火隨著她的手指附著罹首刀刃上,金眸平靜如水絲毫沒有被陳子銘搞暈頭腦。
“那就試試吧。”
“罹首·八瘴飛渡。”妘徵彥以殘影的速度極快掠過空中的妖怪,猩紅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收割生命。
丑陋的妖怪發(fā)出痛苦的哀嚎,陳子銘并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
“殺了她!”
妖怪的雙眼露出人性化的遲疑,陳子銘憤怒了:“我是你的主人!你必須聽從我的命令!殺了黑皇后!”
似乎是觸發(fā)了什么特殊機關,妖目重新染上黑乎乎的顏色,嘶吼一聲,再次向妘徵彥發(fā)起更強的沖鋒。
“哼,與我為敵,不自量力。”妘徵彥發(fā)出了反派經(jīng)典發(fā)言,只見她的手掌擦過刀刃,鮮血讓業(yè)火更加旺盛,遠遠望去都能感受到其中醞釀的恐怖力量。
陳子銘知道領域已經(jīng)支撐不住了,這是最后的一招。
他抬起雙手,朝著半空中的妖怪握緊拳頭,眉眼盡是癲狂之色。
他完全喪失了理智,只想著如何擊敗黑皇后。
“過了今晚,雨大概停了,就是美好的晴天。”
他閉上雙眼,似乎不愿再看結局:“來吧,讓我們一起迎接嶄新的未來!”
妖怪聽從陳子銘的呼喚,從空中沖向他,就在碰撞的一刻,妖怪剎那間變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青色火焰,狠狠撞上陳子銘。
青色火焰將他籠罩,肉體的痛苦,靈魂的折磨都無法阻止他的內(nèi)心,消磨自已,鑄成刺向一切阻礙者的利刃。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陳子銘徹底瘋了,他發(fā)瘋似的大笑著,感受身體極致的變化,強大的力量讓他忘記了人類的理智。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你也不行!”
陳子銘側身抬手,巨大的弓箭在身前顯現(xiàn),渾身燃燒著磅礴的青色火焰,火焰跳動著,仿佛有生命一般,散發(fā)出無盡的熱量與力量。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高溫扭曲,形成一陣陣熱浪,翻滾著向四周擴散。
而領域在這份強大的力量下開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