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珍珠號在迷霧中漂泊了差不多三周的時間。
蘇喬正在整理船上所有的物資消耗品,臘肉,凍干,腌菜,泡面……剩下的都不多了。
方煜想撒網捕魚,卻被海叔制止了,虹貝殼流域邪門的很,不管撒多少餌料,多大的漁網,一個魚影子都看不見,還有可能出現暗流把漁網卷進去。
無法分辨航向,茫茫大海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濃重的白霧,夜晚更是嚇人,船燈居然照射不透白霧,能看見的只有如深淵巨獸般的黑色,還有耳畔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如果鮫人也不出現,等到物資全部消耗殆盡,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船艙里,妘徵彥,陸少元,倉橋楓三人圍坐在桌子前。
整整三個禮拜的海上顛簸讓所有人身心俱疲,臉色都不是很好。
陸少元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疲憊地撐著腦袋:“可是鮫人不受我們控制啊?”
“想要鮫人出來,只有等。”倉橋楓沉著臉。
兩人不約而同轉頭將目光投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妘徵彥。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三人齊齊嘆氣。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是蘇喬。
“妘姐姐,所有剩余物資我都歸納好了。”蘇喬打開門,腳邊擺放著一個大箱子。
妘徵彥上前抱起箱子:“好,見著閻柑橘了嗎?”
蘇喬說:“在甲板上。”
“甲板?”妘徵彥皺眉,不知道這個閻柑橘在干什么?
囑咐兩句,妘徵彥拿起一件外套出去。
閻柑橘站在船頭甲板上,白霧看不清她的背影,妘徵彥丟給她外套:“有什么對策嗎?”
閻柑橘也不客氣,回頭對她說:“你不是隊長嗎?問我?”
“你會聽隊長的命令嗎?”妘徵彥反問。
“當然~不會,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命令我閻柑橘,連老頭子都不行。”
妘徵彥站在閻柑橘的身邊,目光所及的大海除了隨著海浪的顛簸渾然感受不到任何邊際,這種感覺真的到不了頭。
“那是什么?”
閻柑橘手指指向茫茫白霧中,語氣有些不確定。
妘徵彥順著方向望過去,除了白霧,就是白霧,什么也沒有啊。
“你看見了什么?”
閻柑橘:“我好像看見了船的桅桿,還有一面飄著的旗子。”
“你確定嗎?在海上航行太久會眼花的。”
妘徵彥嘴上說著,手里的罹首已經握住刀柄。
“我還沒得老花眼。”閻柑橘淡淡說了一句,袖口翻轉,一條通體翠綠的小蛇纏繞在手腕上,嘶嘶地吐著信子。
兩人齊齊站在船頭最高處,將后背完全托付給對方。
妘徵彥屏息凝神,金眸死死掃視每一片白霧。
“聽,海面的聲音不對。”
閻柑橘閉上眼睛仔細聽,海浪拍打在船體的聲音,只有新珍珠號,但現在……妘徵彥聽到了不諧和音。
有一艘船海浪同樣拍打在船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在閻柑橘仔細聆聽辨認的時候,妘徵彥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驚訝地張開嘴瞪大雙眼。
“閻柑橘……”
妘徵彥拽住閻柑橘的胳膊:“你快看!”
“哇——”
兩人雙雙呆愣住,一艘巨船,破爛不堪,卻恢弘無比,漆黑的船體上豎立著十幾根桅桿,搖晃著殘缺的旗幟,更要命的是船上居然還有炮口。
這樣一艘深海巨物黑壓壓地向新珍珠號沖過來,勢有千軍萬馬之勢必要碾碎障礙。
妘徵彥五指用力,肉眼可見的緊張,她邊喊邊向船長室奔去:“快!快轉向!”
“有一艘未知的巨船正朝我們沖過來,海叔,快轉向!”
此時的巨船已經穿透白霧,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見這艘詭異的巨船。
海叔急忙調轉方向,可是方向舵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纏住了,無論海叔拼盡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妘徵彥上前幫忙,同樣無濟于事,眼瞅著巨船就要撞上:“不行,這樣下去最多三分鐘肯定會撞碎新珍珠號!”
倉橋楓望著那艘快速逼近的巨船:“這是什么船?這樣破敗,不像是有人掌舵的樣子……”
妘徵彥也抬頭:“什么?”她才注意到這個關鍵之處。
海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慢慢松開把握住的方向舵,嘴里喃喃自語:“這艘船……是明船。”
妘徵彥和倉橋楓紛紛疑惑:“什么是明船?”
“明船……明朝時期鄭和下西洋,當年有一艘護衛船卷進了虹貝殼流域的風暴里徹底失蹤了。”
“護衛船?”妘徵彥看著船上伸出來的炮口,“糟了。”
海叔恐懼的眼神說道:“這是鬼船,這是沖我們來的鬼船!”
妘徵彥看著所剩無幾的路程,她一把拉住倉橋楓的胳膊:“快去告訴陸少元他們,讓他們務必待在船艙里不要出聲。還有!新珍珠號沒了發動機,沒了方向舵,要做好棄船的準備。”
倉橋楓點點頭,把幾張符紙塞給了妘徵彥:“我現在就去。”
妘徵彥拉過海叔,讓倉橋楓把海叔也帶走。
“照看好他們!”
妘徵彥護送他們前往船艙,下樓梯的時候,巨大的鬼船已經近在咫尺,閻柑橘死死扒住欄桿隨著船體劇烈搖晃,鬼船翻騰的巨浪狠狠拍打在新珍珠號,甲板已經被淹了。
妘徵彥抬頭望去,只見黑布隆冬的鬼船上似乎一閃而過的一個影子,她好像是眼花了,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鬼船上卻空無一物。
“彥子!”閻柑橘一聲驚呼。
“嘭!!!”
“嘩啦啦!!!”
船體一側木板狠狠撞碎,瞬間的沖擊力直接將閻柑橘甩出去,翻滾間掉進了海里。
妘徵彥被突如其來的力量狠狠摔在船上,背包帶子劃開了里面的龍蛋咕嚕咕嚕地掉進了海里。
“【浮蒼】!”
新珍珠號半個船體撞碎,眼看著就要沉海。
“閻柑橘!”妘徵彥死死拽著船上僅剩的木梁,艱難地撐起身子爬起來。
“彥子!咕嚕嚕!我!咕嚕嚕!不會游泳!救!”
閻柑橘奮力拍打著海面,海水不斷淹沒著她,她從小生活在深山老林的本家族地,根本就是個旱鴨子。海水灌入口,連連嗆水。
妘徵彥左右尋找著,找到一個救生衣扔下去。
“閻柑橘!救生衣!”
閻柑橘已經嗆了好幾口水,使不上力氣。
妘徵彥想不到其他辦法了,一個躍步直接跳進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