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圣亞納大教堂
這幾日,【圣教】一片死寂,平日里勾肩搭背的超凡者都消失了,躲在房間里不敢出去。
偌大的教堂沒半個人影,冷清里多了幾分陰森可怖。
轉(zhuǎn)角,芙卡莉絲持劍大步走來。
面色陰沉,大門也沒了守衛(wèi),推門走進去。
“芙卡莉絲參見教主,教主圣安。”她單膝
層層紗簾過后,是一張床。
一只干瘦的手慢慢從床上抬起,同時還有那細若游絲的聲音。
“起來吧……”
芙卡莉絲起身走上前,站在床邊一側(cè)。
不過幾日,拉扎瑞斯形同枯槁,渾身瘦的只剩骨頭,老態(tài)龍鐘,渾然沒有之前上位者的氣勢,進氣沒出氣多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見上帝去了。
“芙卡莉絲……”
芙卡莉絲不忍,偏頭:“老師,我在。”
拉扎瑞斯張張口,話到嘴邊又說不出,躊躇良久才道:“……她,她來了嗎?”
“……”
沉默著,唯有沉默。
芙卡莉絲上前兩步,屈膝跪在床邊:“老師,您還有我,【圣教】還在。”
“……哎。”拉扎瑞斯艱難地搖搖頭,他明白芙卡莉絲的意思,喃喃自語,“她還是這個樣子……自十年前,她從羅布泊回來之后,便像換了個人似的。”
芙卡莉絲疑惑,從未聽拉扎瑞斯說過這種事。
“羅布泊?華夏的死亡禁地?”
拉扎瑞斯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十年前那個像精靈一樣美麗的女孩。
十年前,羅布泊發(fā)生了一場地震。
地震本沒什么稀奇的,震級不大,方圓百里更沒傷亡損失。
而不同尋常的是,地震將羅布泊里一處深埋黃沙之下的遺跡震了出來。
芙卡莉絲:“遺跡?是那個又憑空消失的摩蘇古城?”
那古城裸露出一角遺跡,遺跡不大,有塊石碑,上面刻上二字古文——
摩蘇。
所以,被稱摩蘇古城。
拉扎瑞斯點點頭。
遺跡因地震重見天日,道上驚異,有人雇傭圣教前往遺跡一探究竟。
而當時才十五歲的薇莉娜,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喬裝藏進了貨箱里,跟著圣教雇傭超凡者進入遺跡。
十年前,罪人院還沒有成立,497局派了先奇部一眾好手還有幾位道上頗具本事的人物一塊進入遺跡。
沒有人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
七日后,又是一場地震,遺跡重歸地底,一夜消失無蹤。
又過了半月,眾人都從無人生還的悲切氛圍中脫離之時……
黃沙漫天,赫然走出一道人影。
只道是,羅布泊摩蘇古城之變有且只有一個人生還。
薇莉娜·歐比斯丹。
回憶結(jié)束,拉扎瑞斯灰蒙蒙的瞳孔微縮:“本以為是上帝之意,沒想到竟然,竟然……”
話沒說完,拉扎瑞斯大口吐血,雙目圓睜,脖子臉上青筋暴起。
“老師!老師!”
芙卡莉絲驚慌失措,連忙從抽屜里拿藥。
“老師!藥!藥!”
拉扎瑞斯搖頭,吐出一大口血后,神色瞬間黯淡無光,宛若一具尸體。
拉扎瑞斯一把拽住芙卡莉絲的手,目光已然晦暗:“……芙,芙卡莉絲。”
“我在,老師。”芙卡莉絲湊近,哽咽道。
“我死后,你繼任【圣教】教主……”
芙卡莉絲一驚:“老師?!”
拉扎瑞斯繼續(xù)說:“……薇莉娜,你要小心。”
“我明白了,老師。”
“有機會……殺了她!”
芙卡莉絲難以置信:“殺?薇莉娜殿下?”
“芙卡莉絲,你必須殺了她!她會惹出大麻煩的。”拉扎瑞斯斷斷續(xù)續(xù)交代,“你記住,不要跟華夏起沖突,他們不惹事,更不好惹……尤其是罪人院,必要之時,可以合作,切忌沖動……”
拉扎瑞斯從心口貼身衣物中取出一柄鑰匙,遞給芙卡莉絲。
“這是密室的鑰匙,里面的東西都給你了,還有一封信,你記得看。”
芙卡莉絲哭著點頭。
“我給你留了一支親衛(wèi),都是超凡者,還有阿茲拉爾的地址,他是我的心腹,有困難去找他。”
“阿茲拉爾?他不是背叛了您嗎?”
“不,不,孩子,這都是為了今后【圣教】能否存留做給別人看的局……孩子,你一定要記住了。”
“是……老師,我記住了。”
“最后,芙卡莉絲……”
“老師——”
“芙卡莉絲,你要好好……好好活著,你是【圣教】的希望……”
“希望啊……”
希望。
芙卡莉絲通紅的眼眶,滑落下淚。
……
商南燭和符樂仙已經(jīng)追蹤瓦萊里安長達一個星期,從云貴交界一路北上直到川西,毫無線索。
兩人跋山涉水多日,終于在靠近青海地界荒無人煙的老林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一處廢棄多年的病院。
“師兄,這里有血跡。”
符樂仙指向路邊草叢上滴落的鮮血,血沒有凝固。
商南燭上前抹了一點血,輕聞:“是瓦萊里安。”
黑布后面的雙眼一顫,話也不由多了起來:“先前沿路并未發(fā)現(xiàn)血跡,只靠稀薄的氣息追蹤,而現(xiàn)在突然滴落血跡……”他的目光投向旁邊的病院,意思了然。
“師兄認為是陷阱。”符樂仙抱著寒蟬劍道。
商南燭抱劍沉默:“既是陷阱,亦是線索,來此,便無退路。”
病院鐵門虛虛掩著,鎖頭有人為破壞的痕跡,應是被人一劍劈斷的。
病院滿目狼藉,到處都是散落一地病歷紙張,破舊衣服,碎玻璃,踩在腳下“咯吱咯吱”在空曠的病院回蕩。
分分鐘能嚇死個好奇心旺盛的路人。
而這對于商南燭和符樂仙算不上一點。
“除了外面的鎖,這里看起來沒有新鮮痕跡。”符樂仙在一樓四處盤轉(zhuǎn)。
商南燭從外面院子回來,搖搖頭:“并無發(fā)現(xiàn)。”
在符樂仙去樓上查看的提議下,兩人繼續(xù)往上搜。
就在符樂仙走上樓梯的時候,身后突然吹起一陣冷風。
“誰。”她立刻拔劍回頭,白布根本阻擋不了她瞬間爆發(fā)的殺意。
身后卻什么也沒有。
符樂仙喃喃:“難道是我杯弓蛇影?”
商南燭聽到聲響下來:“何事?”
“剛才有一股奇怪的冷風吹在我身后。”符樂仙仔細回想,“沒有氣息波動,只是風。”
商南燭無言,只是走下臺階,左右張望了一下。
“這里沒有窗戶,怎么會有風?”
符樂仙神色一頓,立刻反應過來,寒蟬劍輕輕劃過墻體,最后停留在唯一的書架。
符樂仙側(cè)耳細聽。
“風聲。”
寒蟬劍揮過,一道冰冷的劍氣劈開了側(cè)邊的書架。
書架四分五裂,眼前出現(xiàn)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