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四周漸漸圍上來的妖怪,商南燭和符樂仙沒有半點慌亂,無比鎮定地手持劍刃,冷冷注視它們。
“言忘川不是人類該來的地方!”
符樂仙平靜地說:“我們找人。”
“我管你們找什么人!這是言忘川,不是外界,這里是妖怪的地盤,你們這兩個不知深淺的人類竟敢擅闖!殺了他們!”
它們沖上來,戰斗一觸即發,就在此時,河面卻傳來一串清脆的鈴鐺聲。
聽到鈴鐺聲傳來,妖怪們明顯有些慌亂,趕緊收起了利爪兵器。
符樂仙轉身望去,只見黑漆漆的河面傳來一陣劃動的水聲。
一葉小舟上,一個穿著蓑衣斗笠的老者慢悠悠劃著小槳,船頭立著一根竿子上頭綁著一個鈴鐺。
老者拄著竿子上岸,徑直朝著他們走來。
他一雙毒蛇般的眼睛環顧一圈,在商南燭和符樂仙身上停留更多,嘶啞的嗓子像上世紀的老唱片:“……陛下從未說過人類不準踏入言忘川。”
這老者看起來十分德高望重,他一開口妖怪們即使不服氣也乖乖閉上嘴巴離開了。
雖然眾妖離開,但商南燭還是感受到周圍還是有很多雙眼睛留意著他們。
老者走上前,抬起眼上下打量著他們二人。
“你們要找人?”
“嗯。”
“一個金發男人?”
符樂仙驚訝說道:“他果然來此了。”
老者的目光停留在商南燭身上:“如此強大的邪氣,你是罪人院的煞神商南燭吧。”
商南燭沉默著,只是抱著劍。
“既然是罪人院來此,那就是公事。”老者晃了晃竿子上的鈴鐺,發出“叮鈴鈴”悠長的鈴聲,只見河面上漸漸亮起一條船路,連著沿路的河水都清澈不少。
“陛下有令,凡罪人院公事,自受缺月宮庇護,言忘川一律妖鬼精怪不可傷害。”
老者錯開身,向兩人微微躬身:“二位,請上船,我將引渡二位前往鬼市。”
小船吱呀吱呀沿著發光的船路,晃晃悠悠駛離岸邊。
老者在船頭輕輕劃槳,符樂仙坐在船沿小憩,她看著河水中不斷有黑影游過卻不敢靠近小船。
符樂仙有些好奇:“老人家,這河里有什么東西嗎?”
老人家:“一些苦命的孤魂野鬼罷了。”
“孤魂野鬼?那不是忘川河嗎?”
老人家笑笑:“是啊,這條河就叫忘川河,只有我的船才可以來往于兩岸之間。”
“忘川河?真的嗎?”
“哈哈,你這女娃子,真不真假不假都沒有關系,只要陛下說這河叫什么,這河就叫什么。”
符樂仙想起師尊說過,言忘川有位羅酆鬼王,那里的妖鬼稱其陛下。
她自言自語:“羅酆鬼王……”
老者提醒她:“女娃子,在言忘川地界陛下的名號不可直呼。”
“我知道了。”
符樂仙繼續向老者打探消息:“老人家,您說您見過那個金發男子,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者說:“我行船從來只有一條路,渡口到鬼市,你們要尋的人自然就在鬼市之中。”
符樂仙又問:“鬼市太大,老人家可否指點迷津?”
“哈哈哈,你這女娃眼不盲心不盲的,全問我這個老頭子,哈哈。”老者開懷大笑,“好吧好吧,我且告訴你一條。”
“無論是尋人找物,還是情報線索,古董典當,言忘川只有一個地方能滿足你所有的需求。”
“是哪里?”
老者神神叨叨:“鬼市,玉或酒屋。”
下了船,商南燭右手持劍頂著眾多怪異的目光徑直朝著鬼市走去,符樂仙緊隨其后。
在他們的身旁不斷有各種各樣的妖怪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要不是那男人身上有一股特別恐怖的氣息,否則下一秒兩人就要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
而此時的缺月宮內,一個滿身班味,渾身上下散發著暴躁的女子大發雷霆。
“陛下呢?!”
“老娘不干了!”
“老娘要辭職!”
“陛下!陛下!”
“做鬼也不能這么壓榨!生前當牛馬的,死后還要做馬牛,這個官我是一點都不想當了!”
“陛下!陛下!出來!”
“……”
大殿內兩側侍女嚇得瑟瑟發抖,傅文官實在是太辛苦,偶爾發起瘋來路過的狗都要挨兩巴掌,就連陛下也得無差別挨上兩句罵。
傅文官站在高臺上滿身怨念,愣是比生前的怨氣還要重萬倍,她前后殿找遍了也沒見羅酆鬼王半個影子,心里已有打算。
“去,搬張椅子給我。”
侍女嚇的趕緊從后殿搬來椅子,放在傅文官身邊。
傅文官拖著椅子剛坐在王座旁邊,椅子還沒坐熱呢,殿外就聽見溯尾的聲音。
“傅文官,陛下傳來消息。”
溯尾抬頭便看見坐在陛下才能上去的高臺,內心已經波瀾不驚了,每當陛下將積壓長久的公文案牘丟給傅文官的時候,傅文官都會大發雷霆,指著陛下鼻子開罵,這時候就得當自已眼瞎耳聾。
傅文官眼皮都不抬一下:“說。”
溯尾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觀察她的神情:“陛下說,言忘川來了幾個難得人物,就在鬼市之中,為盡地主之誼,自當好好招待。”
“呵。”傅文官發出一聲譏笑。
溯尾頓時心里默默給陛下點上三炷香。
“陛下不止說了這些吧,繼續說。”
“……陛下還說,呃,這幾天的公文就辛苦傅愛卿了。”
“嘭!!!”
傅文官火氣瞬間上來了,直接碎了一尊琉璃花瓶。
溯尾意識事情不對,趕緊向大殿侍女們招手讓她們速速離開。
“公文公文公文!!!陛下已經多長時間沒批公文了?這明明是TA自個的本職工作吧?”
“我上報什么東西都得走OA,TA隨便給我加什么工作,不給我放假,沒有五險一金的時候怎么沒想到走OA呢?”
“多少年了?!陛下打算怎么著,讓我這個做鬼的再死一次,是這個意思不?”
“%……&*”
溯尾默默擦了擦汗:“傅文官,您消消氣,氣壞自個兒不劃算,摔什么東西都無所謂,陛下也說了,您高興就摔,不高興也摔,橫豎都是給您摔著玩,全當消氣了。”
傅文官冷哼一聲:“陛下就是個**。”
“摔了這玩意,我不得入賬啊,又是我的活,沒完沒了的,擱著玩套娃啊。”
傅文官大喊:“溯尾,陛下現在身在何處?!”
溯尾:“聽傳話,應該是在鬼市吧……”
“本官現在就去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