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丘說的話倒是跟妘徵彥在烏金巨門前看到的相差無幾。
妘徵彥喃喃:“浮蒼果真是自刎的。”
“自古以來,歷史都由勝利者書寫。”瑛丘默默說道。
“那,你提到的【斬夜龍鳴槍】是什么?”
瑛丘說:“這把槍是【青龍】的本命武器。”
“【青龍】?不是【浮蒼】?”妘徵彥有些疑惑。
“【斬夜龍鳴槍】是圖騰【青龍】的本命武器,就如同您,【燭九陰】的本命武器正是【天晝長刀】,而作為傳承人最熟練的武器就是它們的等比例復制品。”瑛丘以為妘徵彥不了解,耐心解釋。
妘徵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這大長老真沒白活這么多年。【天晝長刀】……她的余光偷偷瞄向手中的制式直刀,連她還是在芘目羅時候完成記憶重塑,化身燭龍之時才知道一直以來陪伴自已的“罹首”是【天晝長刀】的復制品,難怪長得這么像。
姜局竟然一點也旁敲側擊過……
這么信任她?
要說起來,這把罹首還是十歲那年剛在497局訓練場上實戰的時候憑空召喚出來的。
就在妘徵彥愣神之時,瑛丘繼續說:“這把槍除了【浮蒼】本人,沒有任何人見過,千年來【青龍】從來沒有現身,這樣算起來,只有【浮蒼】一人知曉。”
因為沒見過,所以被遺忘……
邏輯倒也能說通。
可是,瑛丘是怎么知道的?
妘徵彥這么想,也這么問了。
只見瑛丘面色平常,淡淡說道:“妘姑娘看這座長生殿,雖然昏暗些但也算是干凈。”
“對啊,這跟我的問題有什么關系?”
瑛丘說:“每任大長老不是因為年紀資歷就能當上的,而是需要受【浮蒼】的認可。大長老也是長生殿的守門人,每任當選時【浮蒼】都會將部分事情告訴大長老,所以,妘姑娘,我不一定知道的東西多,但知道的東西一定有用。”
“……”
“嗯,這樣說來,我應該完全信任你。”
“不,妘姑娘,信任是互相的,我因為您是封圖族而且您應該是為了【浮蒼】所以信任您,而您信任我需要我提供足夠有價值的線索。”
“你比外頭那幾個老泥鰍上道的多。”妘徵彥輕笑。
“謝過了。”
瑛丘說:“妘姑娘,您記住,想要躲開【鱗骨】的監視,你需要有【青銅令牌】,拿著它,您就能暢通無阻,想要破壞【鱗骨】,只有【斬夜龍鳴槍】能夠做到,不過,我建議您最好不要破壞【鱗骨】。”
妘徵彥略帶玩笑地問:“怎么,【鱗骨】壞了逐蛟國也會沒嗎?”
瑛丘凝重的點點頭:“逐蛟國是因為【鱗骨】的特殊性而得以存在于世千年之久,不過有一點,假如【鱗骨】真的被破壞后,會有大概兩個時辰的緩沖時間,時間一過,無海便會因為沒有【鱗骨】的控制而極速漲潮,隨后吞噬逐蛟,到時候所有龍民全都保不住。”
兩個時辰,四個小時。
“【鱗骨】破壞后,還能修復嗎?”
瑛丘搖搖頭。
妘徵彥心一涼:“不能嗎?”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
“【浮蒼】沒有告訴我,或許他有辦法。”
妘徵彥微微嘆氣,這話說的,要是真到了萬不得已的緊急情況,難道要她在短短四個小時內轉移整個逐蛟國的龍民嗎?
“那你提起那把槍能破壞【鱗骨】有什么用?”妘徵彥來了火氣。
瑛丘年老的面容上浮現一絲捉摸不透的笑容:“樞矜可是十分重視【鱗骨】呢。”
“啊?”妘徵彥大吃一驚,這瑛丘莫不是老年癡呆犯了吧,他計劃著若是樞矜不能死,就毀了【鱗骨】好拉著一國的人陪葬嗎?
這老泥鰍,先前還以為整座殿內就他一個老實人,結果心眼玩起來,比她還狠,還狠多了。
果然,姜局教的沒錯,玩戰術的,心眼都臟。
“額咳咳。”瑛丘見妘徵彥眼神不對,趕緊解釋道:“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這點……”
“停!”妘徵彥抬手打斷瑛丘的話,怎么越聽越不對勁了,“這件事我自有計劃,你只需要告訴我,【斬夜龍鳴槍】現在在哪?”
“伏辰宮,龍朝閣。”
“具體。”
“具體我不知道啊。”
瑛丘兩手一攤,妘徵彥看的兩眼一黑。
“那,那你說那群年輕龍裔呢?你不會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吧?”
“不知道。”
妘徵彥好想一巴掌呼死這老泥鰍。
妘徵彥一臉怒氣地離開長生殿,看也不看殿外站著的一群老泥鰍,瞪了一眼角落里站著的楓眠龍君:“你,跟我走。”
楓眠龍君:“?”
不知道殿內發生了什么事情,他們一群人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干瞪眼。
“咋回事啊?”
“瑛丘跟那小妮子說啥了?”
“不會……不會將咱們暗地里干的事都說出去了吧?”
“什么!”
“瑛丘他敢!”
“他區區一個長老,不跟咱們一頭,還想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救群浮州啊?異想天開!”
“做他的春秋大夢。”
嘰里呱啦說了一圈,他們紛紛對視一眼,然后不約而同的闖進長生殿。
“瑛丘!你跟那小丫頭說什么了?”
瑛丘慢悠悠地喝著手中的茶水:“你說我應該說什么?”
“你!”
“瑛丘啊,你不會真的把青龍城那檔子事都告訴她了吧?”有人輕聲說道。
瑛丘抬起眼皮,凌厲的眼神投向那人,嚇的人心虛不已,連連后退。
“現在才想起來自已干的那事了?早干嘛去了?”
一群人圍過來,一人一句:“既然你已經說出去了,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浮蒼在位千年,沒有一點向著咱們群浮州,反而對那群低賤的妖怪好的不行,這叫我們龍裔的臉面往哪擱?!”
“是啊,既然浮蒼不能為群浮州遮風擋雨,那咱們只有換個王了……”
“可惜,被樞矜一路殺出來,還斷了年輕一輩們……”
“樞矜是個狠角色,甚至比起浮蒼不遑多讓。”
“可是浮蒼絕對不能回來!”
眼見情況有些失控,而身在風暴中心的瑛丘卻依舊非常淡定,甚至還有心情慢慢品嘗杯中的茶水,他清了清嗓子:“所以,為了你們口中所謂的臉面,在浮蒼被害后,為了斷絕他重歸的希望,你們在青龍城外放了眾多孽物,殺了不少龍民,將他們的肉體,靈魂制成了阻擋浮蒼回歸的障礙。是嗎?”
“……”
眾人被戳中心事,紛紛偏頭不敢對視瑛丘犀利的眼神。
“嘭!”
茶杯嘩啦啦摔碎在地!
瑛丘大怒:“你們瞞我挺嚴實的!連我都是妘姑娘告訴我!”
“【浮蒼】是封圖族【青龍】圖騰傳承人!是龍裔一族當之無愧的領袖,而你們為了自已的一已私欲,貪得無厭,竟然敢做這等傷天害理的惡事!我看,天理難容的是你們!”
眾人都是幾百歲的長老,被瑛丘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看起來優柔寡斷的大長老第一次這么訓,臉面上過不去。
“瑛丘,你別這么清高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