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九洲。
符樂仙這一劍雖沒有滿堂三千客,但這霜寒可分毫不差。
話音剛落,冰刃從天而降砸向痋,剎那間冰消瓦解。
符樂仙屏息凝神,似乎冰刃之下沒有動靜……是死了嗎?
“啊——”
她詫異地看著底下一堆碎冰塊渣子里鉆出一條粗壯的尾巴。
是那個痋!
居然還沒死?
痋尾巴的速度太快,在空中揮舞甚至拍打出音爆,尾巴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懸停在空中的符樂仙,而她甚至還不及捏訣閃避。
好快的速度,不好,這一下要是挨上了,不死也得留下半條命。
符樂仙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握住寒蟬劍想要格擋住這一擊,不管能不能行,也絕對不能等死。
看見痋尾巴也只是不到一秒鐘的工夫就瀕臨眼前,符樂仙不禁閉上眼睛。
“錚——”
胳膊傳來一陣麻木,卻沒有預想之中的痛苦。
“師兄?”
符樂仙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睛,黑色的頭發飄揚溫柔地輕撫過她的臉龐,她差點就以為曾經那個性格溫和,永遠站在同門師兄弟前面,受傷會擦藥,挨罰會默默陪著你一塊挨罰的大師兄回到她的身邊,仿佛背叛,驅逐,什么都不存在,就像這一切通通都是一場夢……
只要夢醒了,就會回到那個美好平靜的記憶里。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瘋狂的獰笑聲擊碎了符樂仙的幻想。
商南燭站在符樂仙的身前,一手握住寒蟬劍,另一只手持著【殘心】毫不費力地擋住痋尾巴。
從痋尾巴上傳來咯咯吱吱的摩擦聲看出,雙方博弈到了非常白熱化的地步。
而下一秒,符樂仙聽見商南燭發出一聲十分不屑的譏笑,然后手掌青筋暴起,看起來就像洪荒猛獸猙獰無比,【殘心】順著手腕力道一轉,那痋尾巴沒反應過來,竟被商南燭用一只手抓住。
“哈哈哈哈哈哈!”
商南燭一把抓住,然后用力掄圓了拽起來,痋瞬間飛起來無論它如何掙扎都逃不開商南燭的禁錮。
隨著痋完全被拉扯過來,符樂仙看清楚痋的樣子,她的冰刃幾乎碾碎了整個頭部,而痋的渾身上下結滿了冰渣。
符樂仙驚訝:“這都不死?”
換作尋常妖怪這一擊碾碎了腦袋哪還有活命的機會?
痋,可真是最難纏的東西。
商南燭一腳踢上痋的頭端,這一腳直接把凍結的冰塊連同里面的血肉通通踢碎。
痋沒了腦袋,粗壯的身體軟綿綿耷拉下去。
商南燭沒了動作,符樂仙的注意力全在似乎已經死亡的半截尸體上。
罪人院外墻上的一個攝像頭靜靜閃爍紅點。
此時正在數據空間默默觀察的謝應覺神色不明,他湊近屏幕,唇角微微扯出一句話:“痋,沒死。”
“寒蟬十六破!”
幾乎是同一時刻,符樂仙的劍招與半截痋身扭動同時行動。
符樂仙冷笑:“看招!”
劍指上抬,十數條冰柱沖天而起,像十數條冰龍般死死鉗住痋身,而她的面前,商南燭的身影化作一顆漆黑的箭矢繞過所有冰柱,【殘心】光芒萬丈,一劍將其劈成無數塊碎肉。
符樂仙呼吸一滯,她認出這招。
師尊教給他的第一式。
斷厄·絞殺。
而師尊教的是一招必殺技,十分兇險,而符樂仙卻能輕易感知到這只是商南燭平平淡淡的隨手一擊。
“師兄,你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可是,這真的是你愿意的嗎?”
半空中掉落下來無數碎肉,商南燭面無表情地漠視著這一切,然后隨手揮劍一劃,漫天火焰,成片成片的碎肉燒成了灰燼,風一吹便沒了影。
天放晴了,痋徹底死了。
這片藍天下,穿過無數星星點點的火焰,兩雙眼睛安靜地對視著彼此,跨越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悲傷的,淡漠的。
希冀的,淡漠的。
掙扎的,淡漠的……
……
罪人院前院大廳,齊豫白靠坐在右邊的沙發上,手中一刻也不得閑的寫著什么。
簡幼薇從走廊走過來,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
“白玉京怎么樣了?”齊豫白頭也沒抬問道。
簡幼薇抄起餐桌上的冷水壺給自已倒了一杯水灌下喉嚨:“啊,渴死我了。”
“情況穩住了,她體質特殊,沒有內外傷,就是透支的太厲害,休息兩天又能活蹦亂跳了。”
這時,裴長庸和【梟龍】一眾人開門進來。
簡幼薇問:“看來妖潮結束了,有受傷的嗎?”
陸霄搖搖頭。
簡幼薇看著每張面孔上寫滿的疲憊,又說:“你們先去洗個熱水澡好好泡泡吧,臥室都準備好了,謝應覺?”
簡幼薇對著空氣叫了一聲謝應覺的名字,然后空氣中出現了一個人。
“我在,薇姐。”
“幫忙帶他們去臥室吧。”
“好嘞,為薇姐服務是我的榮幸。”謝應覺耍個嘴皮子,在簡幼薇的巴掌落下前老老實實溜走了。
簡幼薇對裴長庸說:“裴叔,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裴長庸拒絕了:“我只是用狙擊槍而已,沒陸隊長他們辛苦。話說,商南燭和那位女子呢?”他環顧一圈,客廳里除了沙發上的齊豫白和面前的簡幼薇外,再無第四人。
“那女子名叫符樂仙,符箓的符,快樂的樂,神仙的仙,她是清墟門掌門座下首席大弟子,聽姜局說,似乎與商南燭的過往有很大的關聯。”簡幼薇繼續說,“她拒絕了我的邀請,執意回清墟門,我猜應該是最后出現的那個不明生物……”
“那個是痋,蚩痋族的痋,只有實力非常強勁的蚩痋族族人才會擁有的召喚痋。”坐在沙發上的齊豫白轉頭看著兩人說道。
“痋?原來這個就是妘姐說過的痋啊……長得一言難盡。”簡幼薇忍不住吐槽。
裴長庸問:“那符姑娘離開了,商南燭呢?”
簡幼薇笑了笑:“放心,雖然商南燭【入魔】了,但沒想到這一次居然能控制意識回歸,他現在正在臥室里修煉,不過最好別去打擾他。”
裴長庸點點頭。
齊豫白站起身,朝著實驗室走去。
“這次對妖潮妖怪的實驗分析報告差不多能在明早前寫出來,麻煩到時候幫忙一塊交給姜局。”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