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過渡卷《從風暴中奪回自由的我》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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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妘姐……”
“永別了,大家……”
金眸突然睜開,妘徵彥尖叫一聲從冰冷的床榻上驚醒。
在床邊一直守著她的燭九陰立刻緊緊抱住妘徵彥,逐蛟國恢復從前生機,浮蒼依舊是逐蛟的王,歸龍計劃任務完成,他們已經回到497局多日。
陸少元的犧牲對妘徵彥打擊巨大,再加上基因極其不穩定還有各種因素,姜局命令妘徵彥必須24小時時刻待在特殊觀察室內,確保她不會有更大的安全問題。
“沒事了,沒事了,阿妘,我們已經回家了。”燭九陰安撫著妘徵彥脆弱的神經。
自從陸少元死在她眼前,妘徵彥每晚每晚都會夢見陸少元臨死前的模樣。
整夜整夜的噩夢失眠和身體上的痛苦,雙重折磨下,短短幾天時間妘徵彥被折磨得憔悴如同枯木。
妘徵彥忍不住淚如雨下:“他死了,他死在我的眼前,是我害死了他。”
燭九陰盡力安慰她:“不是你的錯,阿妘,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努力了,沒有人希望他會死。”
妘徵彥埋進燭九陰的胸膛哭泣,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妘徵彥哭累了,靠在燭九陰身上又睡了過去。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齊豫白推門走進來,看著燭九陰懷中臉上殘留淚痕淺睡中的妘徵彥,面色擔憂無比:“還是在做噩夢。”
燭九陰:“有什么事嗎?”
齊豫白扶了扶眼鏡:“局里安排的追悼會快要開始了。”
燭九陰:“……等她醒了,我會轉告她。”
“好,還有一件事,院里的大家都想來探望,但礙于姜局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黑皇后,所以……”齊豫白從身后拿出一個紙盒子,“這是大家為她寫的信,希望她能早點堅強起來。”
齊豫白將紙盒子留下后,深深看了一眼妘徵彥便離開了觀察室。
深夜,大部分人包括罪人院的幾人都在白天時悼念過,現在大廳里剩下的只有幾名留守值夜的工作人員。
當妘徵彥披散著頭發拿著一束白梔子前來的時候,偌大的廳里只剩中央停放的一個巨大的棺槨。
妘徵彥放下花束,走到棺槨旁靜靜看著里面穿戴整齊的木頭人,因為陸少元死在【歸墟】,連尸體都沒有留下來。
棺槨正中央的黑白遺像還是陸少元進入罪人院的時候拍的證件照。
他不喜歡照相,除了證件照,罪人院的大廳里還有一張集體合照。
妘徵彥伸出手,隔著水晶輕輕撫摸過棺槨中人的眉眼位置。
淚水再次流淌,顫抖的嘴唇沉默許久。
“對不起……”
“像我這種人,無論是黑皇后,阿妘少卿,還是輪回之軀,都好失敗。”
妘徵彥抹去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喉嚨像是什么東西卡住了一樣難受又刺痛,她低下頭垂下眼簾,極力掩蓋溢滿淚水的眼眶,每次呼吸都帶著厚重的苦澀,無論如何都沒有逃脫。
“少元,你是一個勇敢的男子漢。”
她嗚咽著:“我真的很高興,很高興……”
……
回到觀察室的時候,姜局背身看起來等待她很久了。
妘徵彥紅著眼睛,神色萎靡:“姜局。”
蒼老的聲音傳來:“去告別了。”
“嗯。”
姜局轉過身:“研究部的報告我看過了,你的身體……非常糟糕。丫頭,別再意氣用事了,好好治療,你還年輕,未來的時間還很長,你的生命不僅僅只會停留在眼前。”
“姜局,別說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妘徵彥靠在白墻上,窗簾的陰影投向她忽明忽暗,她的瞳孔迷茫又空洞,她完全不知道自已的未來在哪里,或者說她完全不知道自已要去做什么。
“我想離開這。”
微弱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響起。
姜局:“也好,熟悉的地方也有利于你心理的發展……”
“不,姜局,我的意思是——我想離開先奇界。”
姜局面色如常,似乎并沒有感到驚訝。
姜局深深嘆了一口氣,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我從小教你凡事不要意氣用事,可我卻忽略了一點,你才18歲,就像早上七八點鐘的太陽,朝氣蓬勃,敢沖敢拼。”
妘徵彥歪著頭,她不理解姜局的意思。
“好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給你一天時間仔細思考,你夢想中的未來,你的生命應該在哪里前進,又在哪里自由綻放。”
姜局離開了。
深秋的風吹過山崗,婆娑的月影為什么帶來潮濕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屋子里。
妘徵彥抱著雙腿,蜷縮在墻角枯坐了一天一夜。
淚痕早已干透,曾經干凈的雙眸此時就像寶石蒙上一層灰紗失去以往的光澤。
門再次被推開時,姜局走進來凝視角落里的小人兒許久,布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撫摸上她干枯的黑發。
帶著微微哽咽:“想清楚了嗎?”
“……”
沉悶的聲音從底下傳來:“嗯。”
當日,一道秘密指令下達。
【497局黑皇情緒失控,各項數據顯示機體反應劇烈,暫時無法接受治療與訓練觀測,即刻封鎖黑皇后各項觀測數據信息,前往獬豸監獄關押,關押時期未定。】
粗獷的風,漫天的沙,牛羊成群結隊,大西北的土地貧瘠而荒涼。
八年前妘徵彥離開了這里,八年后她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機甲獄警領著她回到八年前的監牢,脖子上的禁錮器,手銬,腳銬連接著澆筑墻壁里的鐵索,止咬器牢牢勒住她的腦袋。
妘徵彥抬起頭,空洞的目光直直對視上門口的姜局。
她沖他微微搖搖頭,然后努力從縫隙中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姜局,我知道您的用意,我已經努力讓自已不再回想他的笑容,可是午夜夢回,他的臉,他的聲音是那么清晰,我無法呼吸,無法呼喊,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明明我答應過他們會將他們一個個好好的帶回家……”
“抱歉,姜局,請原諒我吧……”
“黑皇后這個名頭我背負了太多太多,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我身上,縱我有千萬種本事也無法撼動,真的好累啊……”
“這一次,我想試著遺忘,就像十歲時,我忘記曾經的一切。”
妘徵彥心想著慢慢閉上眼睛,漸漸藏匿于黑暗里,只剩下微弱如絲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