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玲瓏雙掌為刀,當胸一掌狠狠拍向綾老板,后者立刻將鬼王弓架在身前擋住這一掌。
這一掌反震的她掌心連著胳膊生疼。
綾老板抓住時機,轉動左臂,手里的鬼王弓朝閻玲瓏頭頸用力劈去,雨水滂沱,翠綠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顯眼,閻玲瓏飛快側翻躲避,剛站立腳步就被一股巨力的拳勁擊中胸口,一下子被打飛出去,連連撞斷兩顆幾十年老香樟樹才半跪在泥濘的草地上。
閻玲瓏抬頭,瞳孔微縮,身體肌肉記憶往旁邊翻滾,原地幾支紫紅色氣焰的羽箭毫不客氣射中草地,火光四濺的爆炸緊隨而至。
“墮蝶!”
閻玲瓏吹了一聲口哨,夜空中一個青藍的光點宛如一顆流星極速墜落,激起漫天塵土。
大雨很快將塵土洗刷干凈,草地上多了幾個圓坑。
閻玲瓏一手拎著手提箱,一手握緊痋蟲化作的刀刃,而她的身側懸飛著一只巨大的,足足有一個成年男性高的黑色蝴蝶,雙翅上分布大小緊密的青藍色斑點,就像一只只可怕的眼睛。
“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閻玲瓏隨意擦去嘴角鮮血。
雨水已經淋濕了全身,而那抹如生命般熱烈的紅色仍在風云中招搖。
綾老板冷笑著將鬼葫蘆重重放在身旁:“既然你找來了幫手,那我也找個幫手陪你玩玩……不過嘛,我的這位幫手已經看你很不順眼了。”
她邊說著,紅發愈發鮮艷,紫紅色的氣浪瘋狂在周身翻涌,一只鬼手越過綾老板從她手中接過鬼葫蘆。
一頭鮮紅亂發,頂上生對鬼角,面目俊美,上身赤裸,下圍紅禱袴裙,赤腳站在綾老板身側,代表妖鬼的豎瞳死死盯著對面的閻玲瓏和墮蝶。
綾老板張開雙臂:“你應該還記得吧?我的式神,日本三大妖王之一,平安時代鬼族首領,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
閻玲瓏面不改色,眼底多了幾分警惕:“陰陽師都像你一樣能活這么久的嗎?”
“別把我當作一般人看吶,閻玲瓏。”綾老板再度架起鬼王弓瞄準她,嘴角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敘舊到此為止了,去死吧。”
閻玲瓏發怒道:“你也一樣!”
酒吞童子以一敵二,沖進敵群開始瘋狂廝殺,閻玲瓏的痋即使數量再多對酒吞童子都沒有用,背后的鬼葫蘆都能一個不留地吃進葫蘆肚子里。
墮蝶張開雙翅隱藏的利刃朝酒吞童子揮砍,上面涂滿了見血封喉的致命毒素,可惜再厲害的毒破不開防御都是白費功夫。
綾老板手持鬼王弓站在不遠處一刻不停歇地射箭,輔助酒吞童子進攻。
眼看酒吞童子快把墮蝶活撕了,閻玲瓏滿眼陰鷙,她深知自已絕不是綾老板的對手,她也絕不能在這里被綾老板殺死,立刻下定決心,利用茂密樹林作掩護,將自已的本命痋喚了出來。
“浮生萬鏡,沉眠——”
“嗖!”
術語被打斷,綾老板早就防備她這一手,一箭射爆閻玲瓏藏起來的樹木,意外發生太突然,手提箱被震飛掉在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知道你的本事,想在一個弓箭手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把戲,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綾老板持續射箭追蹤閻玲瓏。
閻玲瓏無奈,只好放棄手提箱,眼下保命要緊。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閻玲瓏從口袋里掏出兩枚球形的東西投擲出去。
有樹木遮擋,綾老板并沒有看清是什么東西,兩支羽箭直接射爆了這東西,也應了閻玲瓏心意,爆炸產生范圍極廣,能見度極低的煙霧,直接封閉感官。
“不好。”綾老板自覺大意,她不確定煙霧是否有毒,只能捂住口鼻。
下一秒,身前緊貼著一具滾燙的身軀,酒吞童子嚴嚴實實擋住綾老板,牢牢保護住她。
酒吞童子謹慎嗅了一下:“沒毒。”
鬼葫蘆張開血口,將煙霧全部吞下肚,打了個飽嗝:“不好吃,沒味道。”
綾老板環顧四周,經歷一場戰斗的公園草地仿佛被犁了一遍,已經沒有生命活動了。
“她跑了。”
酒吞童子一手提著被打成折疊屏的墮蝶,一只手不知道從哪里端來一碟酒,大口大口灌下肚:“要是能開妖相的話,本大爺肯定能宰了她。”
“這里不是言忘川,鬧得太大,萬一497局找上門,不好收場。”綾老板瞄了一眼墮蝶,“把墮蝶喂給鬼葫蘆吧,難得出來一趟,吃點好的。”
鬼葫蘆吧唧吧唧嚼個干凈。
雨水漸停,綾老板望著不遠處的高樓大廈,帝都的每一條道路幾乎都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她明白,這次出手無論是否能殺死閻玲瓏,那個讓她不愿想起的人都不會停下瘋狂的計劃。
一個閻玲瓏死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閻玲瓏誕生,她是殺不完的。
酒吞童子轉身看著她:“阿綾不去追她嗎?”
“不用了,閻玲瓏已經在離開帝都的路上了,我們不殺她,自有人替我們殺她。”
酒吞童子:“還回言忘川嗎?”
綾老板微微思索:“不,來都來了,索性逛逛吧,況且帝都這地方我也許多年沒來過了。”
“現在?”
“不,這個點正是熱鬧的時候。”
“去哪?”
“喝酒。”
酒吞童子提著鬼葫蘆跟在綾老板身后慢悠悠走著。
“無論阿綾要做什么,本大爺都會保護你。”
“我說,酒吞吶,你這句話我都聽膩了,就沒別的?”
“……”
在綾老板和酒吞童子離開不久后,一輛黑色牧馬人悄悄來到公園。
妘徵彥下車,四處觀察一片狼藉的草地,她聞到了痋的味道。
順著氣味,她在低矮的灌木叢里找到一個手提箱,里面是一個浸泡在玻璃瓶里的痋,妘徵彥猜測是一個幼崽期的痋。
“喂,姜局,人已經離開公園了,現場有兩種氣息,其中一個是蚩痋族,至于另一個……我沒見過。”
“我在現場找到一個被遺落的手提箱,里面是一個正在休眠期的痋蟲幼崽。”
“好的,我會讓佘四予交給局里。”
匯報完畢后,妘徵彥蹲在草地上,指尖輕輕碾過一層濕噠噠的泥土。
“陰陽師,鬼氣……”
“是她。”
妘徵彥立刻撥打一個電話,接通的瞬間說道:“青丘,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