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一直看著我？”

易嘉衍一愣，他竟然偷看別人的時候被當事人發現了。

“沒，沒，只是覺得你很像我認識的一位……朋友。”易嘉衍支支吾吾說道。

曹許微微蹙起漂亮的烏眉：“朋友？”他不理解易嘉衍的話，在他心中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加如冰川般冷漠的人了。

易嘉衍回憶著妘徵彥的模樣：“她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女孩，美麗，優雅，強大，最令我深刻的是她的眼睛，好似黃金般璀璨，太陽般灼耀，月亮般靜默……這樣說有些抽象，但如果你見過她，就知道我說的絕對不是夸大，她就是這樣的女孩。”

“你對她的評價很高，我開始好奇你口中的這位女孩現實中會是什么模樣。”

曹許的語氣依舊冷漠，但易嘉衍可以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別樣的情緒。

易嘉衍原本想說“你一定會見到的”，但一想到如今的處境，他不由心生絕望，話到口中換了樣子：“……如果我們能出去的話，你也許能見到她。”

曹許靜靜地看著易嘉衍道：“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回到我們應當活著的世界。”

易嘉衍歪頭不解，只當是曹許的安慰之語。

這時，張向導帶著辛雨萌和柳淵走過來：“兩位準備好了嗎，我們要繼續趕路了。”

“繼續啟程吧。”

……

【雷蛇】撥開擋路的枝條，墨綠樹葉后是一張絕美面龐。

“我感受到了，黎耘山布滿各種詭譎的氣息。”

“你說呢，燭九陰？”

妘徵彥背后緊跟著一位高貴男子，燭九陰道：“暗處的眼睛可不少。”

妘徵彥搖搖頭：“無妨，我想沒有任何一只妖怪敢上前直面燭龍的光輝。”

“哦？阿妘，你是在夸我嗎？”燭九陰嘴角挑起一抹調侃的笑容。

“這是實話，我不做任何修飾。”妘徵彥按照終端上阿棄的行進圖，前往他最后失聯的地方。

與芘目羅一樣，黎耘山的磁場很不對勁，終端雖然還能與局里取得聯絡，但時常斷斷續續，信號不穩定，妘徵彥猜測等到了黎耘山中央地帶，信號會徹底消失，阿棄也應該遇到了這個情況。

妘徵彥與燭九陰的腳程極快，半天不到的功夫已經從邊緣來到中央地帶的過渡區。

阿雅河是三大貫穿黎耘山之一的主流河，最寬闊的河面就在過渡區，河面寬達一百一十多米，湍急的河水急促拍打著岸邊的巖石激起一浪又一浪，往下是垂直90°的大斷崖，斷崖離河面有十層樓那么高，這樣極其險峻的地貌環境即使是裝備精良的工作人員也很難鼓起勇氣。

妘徵彥站在岸邊眺望對岸：“橫渡阿雅河后，就是正式進入黎耘山中央地界了，我不曾去過那里，你去過嗎？”

燭九陰搖搖頭：“不曾。”

“你沒去過，代表棠溪也不曾駐足過這片土地……但今天我會踏上這片未知的森林。”她略微思考。

燭九陰問道：“你打算怎么跨過這條河？”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妘徵彥喃喃自語，手中【雷蛇】對準河道中央，“先找找看阿雅河有沒有河靈吧。”

【雷蛇】蕩漾開一圈藍色的電弧，擊中河水，水能導電，很快河面彌漫開電光。

在岸邊之人的注目下，阿雅河中央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一個旋渦，漩渦之下伴著濃烈的腥臭，漸漸升起一顆巨大的頭顱。

蛇頭，頭頂生二角，古語云“蛇五百年成蟒，蟒五百年成蚺，蚺五百年成蛟龍，蛟五百年成螭，螭五百年成虬，虬五百年成應龍”，眼前的妖怪是蛟龍。

嚴格意義上來講，蛟是蛇與龍之間過渡的生物，不算龍。

被這個龐然大物緊緊注視，妘徵彥一手叉腰，一手持棍，毫不懼怕地直視上蛟龍。

蛟龍口吐人言：“來者何人？”

妘徵彥仰頭道：“你是阿雅河的河靈吧，多年前遠遠見過一面，那時你未曾注意到我。”

蛟龍慢慢接近妘徵彥，一眼被注意到那雙金眸還有身邊散發著極致壓迫力的男人。

蛟龍：“你是封圖族的傳承人？”

“是，我姓妘，是封圖族燭九陰圖騰傳承人，這位便是燭九陰。”

蛟龍頓時一驚，再次看向妘徵彥和燭九陰的眼神中充滿了恭敬溫和，全然沒有剛開始的兇狠，蛟龍低下頭顱，不敢直視妘徵彥的眼睛：“抱歉，閣下，請原諒在下先前的失禮，在下確實是阿雅河的河靈，在此駐守已有四百余年，不知閣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妘徵彥：“不是什么大事，想問問你黎耘山最近有沒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是曾經沒有發生的跡象？”

蛟龍陷入回憶，幾秒鐘后微微抬起頭說道：“確實有些奇怪之處，大概半年前曾有一位身披斗篷的人類女子越過阿雅河，前往黎耘山深處，閣下應該清楚阿雅河幾乎環繞整座黎耘山，而在下至今不曾見過那人類女子出來的身影，另外在那人類女子進入黎耘山深處后，每當夜幕降臨時，黎耘山都會頻繁出現一群速度極快的黑影，連在下也無法捕捉其身影。”

妘徵彥疑惑：“人類女子？”

燭九陰也納悶：“黎耘山號稱人類禁地，這樣兇名赫赫的地方竟然還有人類敢踏足腹地，這人是不要命了嗎？”

“難道黎耘山的腹地有什么東西吸引她？”

蛟龍又說道：“正如閣下所猜測那般，黎耘山腹地有一座千年古城，隨著時間推移，古城早已衰敗不堪，除了常年棲息在黎耘山的各路妖王外，極少有人知道。”

妘徵彥：“除了那個人類女子，你有沒有見過其他人？”

蛟龍搖搖頭：“未曾見過，倒是有許多黑影來往阿雅河。”

阿棄最后的定位就消失在這里，難道他沒有跨過阿雅河？

妘徵彥一時間不清楚是否應該進入腹地，腹地危險至極，她的身體無法承擔太多基因力量，但有燭九陰在，即使她不能使用圖騰，也不會受到太大傷害。

“燭九陰，我們得進去。”

燭九陰點點頭，他明白妘徵彥的情況，沒關系，他會守護她，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閣下若決定好了，在下愿意幫助閣下渡河。”蛟龍說著低下頭顱，乖乖任由妘徵彥和燭九陰站在它龐大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