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冬總是蕭瑟又靜穆。
雪落在梅枝肩頭,銀裝素裹攏住艷麗的紅,卻攔不住俏人的香。
庭院里,從拐角的連廊望去,妘徵彥手持木棍,一板一眼正指導阿棄的戰斗方式,燭九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生爐子。
佘四予走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你怎么來了?是沈家有線索了?”妘徵彥收起木棍,背手疑惑地瞧他。
佘四予一路趕來呼吸急促:“妘爺,最新消息,沈家老爺子已經正式把所有白色產業的股權全部轉移到沈晏臨名下,現在沈晏臨已經是沈家名副其實的家主了?!?/p>
一時間妘徵彥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斷思考:“什么?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明明昨天周笙來的時候來什么都沒有,沈家憋了個大招居然半點風聲沒漏。
佘四予舉起手機,手機上赫然是一段現場發布會的視頻。
“就在剛才,沈家老爺子在現場發布會上,當著眾多媒體記者的面親口說的,現在已經上熱搜了。”
“沈槐呢?”
佘四予搖頭:“不知道,發布會現場也沒見到沈槐到場,有記者問起沈槐,沈老爺子轉移話題,閉口不言沈槐。周笙也派人去試探沈家的幾個堂口,那些人都說已經有半個月沒見到沈槐了,從前沈槐幾乎每個星期都會親自到各個堂口視察,現在沒說沈槐本人,就連他身邊的幾個心腹也都不見了?!?/p>
妘徵彥面露凝重:“沈槐的幾個房子呢,他家里有沒有線索?”
“周笙和程山霽已經去查了,還需要幾天才能確定沈槐是否在家?!辟芩挠枋菉u徵彥的心腹,姜局私下里對妘徵彥下達的隱晦任務,妘徵彥從來都不避著他。
“妘爺,萬一周笙那邊也沒有沈槐的蹤跡,我們——”
妘徵彥仰起頭,灰蒙蒙的天空默默地又飄下雪,她嘆了口氣:“我們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p>
“……妘爺打算接下來怎么做?”
“師父!我也可以幫上忙的!”阿棄握著痋鞭小跑上前,灰藍色的眼睛堅定地看著妘徵彥。
“不,你眼下最重要的安安心心完成訓練,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有我在。”妘徵彥安撫好阿棄后,轉身對佘四予說。
“我回一趟局里,別被人發現了?!?/p>
“是,妘爺?!?/p>
……姜局給一路風塵仆仆趕來的妘徵彥泡了一壺熱茶。
“妘丫頭,你是為了沈家來的吧?!?/p>
“今早沈家在發布會當著眾多人之面宣布沈晏臨成為沈家家主,沈家所有白色產業的實權掌權人,姜局,你給我這個任務我有點……”
妘徵彥皺著眉,小臉上全是對自已沒有完成任務的愧疚。
姜局沒有驚訝之色,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只是一個任務而已,不必懷疑自已。”
“沈家這一招完全顛覆我的計劃,原本我打算潛入沈家將沈槐干的那些事情全都找出來,沈槐勢大且性情殘暴,貿然出手只會適得其反,很難不保證他會狗急跳墻做出什么驚天駭俗的事來。”
“不急,妘丫頭,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沈家為什么要這樣做?”對于妘徵彥的不安,姜局就顯得異常冷靜,他只是輕輕拿起茶杯吹去面上浮沫,滄桑的皺紋卻像一座巍峨的山脈無比沉寂。
妘徵彥道:“沈家把沈晏臨推上掌權人這個位置,太突然了,也太過信任了……”
妘徵彥越說越明白了,她猛地抬起眼眸看向姜局:“沈槐跑了!”
妘徵彥一巴掌拍在桌上猛然站起身,滿臉寫著憤怒。
“你做什么?去抓沈槐?你連他去哪都不知道?!苯值乜粗?。
“難道要坐以待斃嗎?就算我不知道沈槐去哪,但沈槐他爸知道,他在發布會上的表現足以證明沈槐的事他是完全知情的,只要從他爸嘴里撬出來就可以?!?/p>
姜局笑道,示意妘徵彥坐下:“冷靜,妘丫頭,你說的沒錯,沈槐早在局里必殺名單上,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只不過我們要換一種方式?!?/p>
妘徵彥皺著眉疑惑:“什么方式?”
“我教過你兵法,也教過你做人做事,現在我要教你一句話——敵人的敵人是朋友?!?/p>
“朋友?”
妘徵彥呢喃著韻腳,似懂非懂。
這時,手機傳來一聲震動。
打開一看,竟然是沈晏臨的一條消息。
【沈晏臨:白月灣新開了一家法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據說那家的鵝肝和甜酒很不錯,明天下午可否一起用個便飯?】
妘徵彥看了一眼便將手機遞給姜局。
姜局看后笑道:“瞧,我們的朋友在邀請我們呢。”
妘徵彥明白意思,點頭:“是,我明白了?!?/p>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妘徵彥正準備開門,朱紅色的大門就從里面打開,妘徵彥一愣。
齊豫白像一堵墻一樣擋住她的視線。
“齊豫白,你怎么在這?”
四合院里的五恒系統十分先進,帝都的冬天院內院外完成兩個世界。
暖白色高領針織毛衣,一身舒適溫暖的居家服,他笑眼明亮地低頭看著妘徵彥:“回來了,準備吃飯吧?!?/p>
“?”妘徵彥被他的舉措一下子迷茫了。
“啊,哦,好。”
進屋后回過神來,妘徵彥轉身:“誒,不對,這是我的房子——”
“……”
齊豫白不知道什么離開了。
一張圓桌上,左邊齊豫白,右邊燭九陰,面前端坐著不敢動彈的阿棄,妘徵彥的目光在三個人的臉上流轉然后停留在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上,暗想氣氛怎么有些尷尬。
齊豫白率先出手,夾了一只油燜大蝦放在妘徵彥碗里:“我的手藝,好久沒做了,嘗嘗跟罪人院的時候一不一樣?”
“……”
三人視線聚焦在妘徵彥臉上,仿佛要把她盯出一個洞來。
妘徵彥拿著筷子的手猶豫不決:“你們為什么看著我?”
齊豫白淺淺笑著:“因為你好看呀。”
燭九陰立刻剜了他一眼,不過沒起到什么作用,他拍了拍妘徵彥胳膊示意換個位置。
最后齊豫白在燭九陰防賊似的眼神警告下,四個人終于“平心靜氣”地吃完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