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話,以及腳下那如同深淵般的裂痕,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蠢蠢欲動的人心上。
蘭亭序周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探子們,一個個噤若寒蟬,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他們要立刻回去報告。
京城,來了個不講規(guī)矩的瘋子。
一個能隨手捏碎李家家主,還能一腳踩裂大地的過江猛龍!
王承業(yè)看著我,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林……林先生……您放心,這里……我一定處理干凈!”
他現(xiàn)在看我的眼神,已經(jīng)不是看一個“貴客”了。
那是看一尊隨時可能發(fā)怒的瘟神。
我沒再理他,轉身走進了蘭亭序。
陳部和馬云峰正躲在大堂的柱子后面,探頭探腦,看到我進來,兩人連忙跑了過來,臉上又是敬畏又是激動。
“先生!您……您簡直是神了!”馬云峰的聲音都在抖。
“行了,別廢話。”我擺了擺手,“給你個新活。”
我把剛才從李蒼瀾記憶里搜到的那個陌生號碼,報給了馬un峰。
“去查這個號碼的來源,以及今天所有跟這個號碼有通話記錄的人。我要知道,這只躲在背后想撿便宜的黃雀,到底是誰。”
“明白!”馬云峰立刻點頭哈腰地去辦了。
我看向陳部:“你呢,也有事做。”
“林先生您吩咐!”
“把李家玄衛(wèi),連同他們家主李蒼瀾,全都打包,送回李家。”我淡淡地說道。
陳部愣住了。
“啊?送……送回去?林先生,咱們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殺了他們,太便宜了。”我冷笑一聲,“我要讓李蒼瀾活著。我要讓他,成為我插在李家內部的一根刺。”
“我要讓整個李家,每天都活在恐懼里。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家主,在我面前,連條狗都不如。”
“我還要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跟我作對,死,是最輕松的下場。”
陳部聽得頭皮發(fā)麻,連忙點頭:“我明白!我馬上就去辦!保證辦得漂漂亮亮,讓全京城都知道李家主的‘威風’!”
我揮了揮手,讓他去了。
我獨自一人,回到了之前吃飯的包間。
菜還溫著。
我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外面是王家人處理殘局的嘈雜聲,和李家玄衛(wèi)們的呻吟聲。
而我這里,卻安靜得仿佛另一個世界。
一個小時后。
馬云峰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
“先生,查到了!”
他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那個號碼,是一個不記名的黑卡,但我們通過技術手段,追蹤到了它的信號來源。”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張地圖。
“信號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城東的一家私人醫(yī)院。我們的人查了一下,那家醫(yī)院,是張家名下的產(chǎn)業(yè)。”
“張家?”我的眼睛瞇了起來。
京城九大世家,王、李、張、趙……
看來,想玩“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不止我一個。
“而且,”馬云峰繼續(xù)說道,“我們還查到,今天下午,這個號碼,跟一個來自港島的號碼,有過一次長時間的通話。”
“港島?”
“對。那個港島號碼的主人,身份很特殊。他是港島術法界一個很有名望的大師,叫……黃道陵。”
“黃道陵……”我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沒什么印象。
“這位黃大師,在港島和南洋一帶,名氣極大,精通各種南洋降頭術和風水秘術。據(jù)說,他能咒人生,亦能咒人死,手段非常詭異。”馬云峰介紹道,“最重要的是,我們查到,這個黃道陵,跟京城張家,一直有很深的生意往來。張家在南洋的很多業(yè)務,都是他在背后照應。”
我明白了。
原來是張家,請了個外援。
他們利用這個港島來的術法大師,用某種我不知道的手段,算準了李家會出事,然后打電話給李蒼瀾,故意引導他來找王家的麻煩。
他們想讓王、李兩家斗個你死我活,然后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黃道陵,現(xiàn)在在哪?”我問。
“應該還在那家私人醫(yī)院里。”馬un峰說道,“他剛才被您的力量反噬,受了不輕的傷,肯定要找地方療傷。張家的地盤,對他來說最安全。”
“很好。”我站起身,“你帶路。我們去會會這位‘大師’。”
“現(xiàn)在?”馬云峰愣了一下。
“不然呢?等他跑了?”我瞥了他一眼。
“是!是!”馬云峰不敢再多問,連忙在前面帶路。
我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從蘭亭序的后門離開。
半小時后,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城東那家私人醫(yī)院的對面。
這家醫(yī)院,名叫“安和”。
表面上看,它跟普通的三甲醫(yī)院沒什么區(qū)別,人來人往,燈火通明。
但在我的“王之意志”感知下,這座醫(yī)院的地下三層,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里,被一個巨大的法陣籠罩著,隔絕了所有的窺探。
法陣內部,陰氣森森,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藥草味。
一個氣息虛弱,但本質卻極其陰邪的能量源,就在法陣的最中央。
應該就是那個黃道陵了。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先生,這家醫(yī)院戒備森嚴,我們……”馬un峰有些擔心。
“你在這里等著。”我沒讓他跟上來,“記住,不管里面發(fā)生什么,都不要進來。”
說完,我像一個普通的訪客,徑直走向醫(yī)院的大門。
門口的保安,似乎完全沒有看到我。
我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電梯,直接按下了通往地下停車場的“-2”鍵。
電梯門打開,是空無一人的停車場。
我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個毫不起眼的消防通道。
通道的門,是厚重的精鋼所鑄,上面還刻畫著預警的符文。
我沒有去碰它。
我只是伸出一只手,對著門鎖的位置,輕輕一握。
“咔噠。”
一聲輕響。
內部的鎖芯結構,在我的力量干涉下,自行解開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后,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光線昏暗的樓梯。
空氣中,那股陰冷、血腥的味道,更加濃郁了。
我一步步向下走去。
樓梯的盡頭,是另一扇更加厚重的合金大門。
門前,站著四個身穿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壯漢。
他們的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wěn),顯然都是內家高手。
看到我出現(xiàn),四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厲色。
“什么人!這里是禁區(qū)!”為首的一人厲聲喝道。
我沒理他,繼續(xù)向前走。
“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
四人同時從腰間拔出了特制的短棍,擺開了架勢。
我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就在我距離他們還有三米的時候。
我抬起了眼皮。
一絲黑金色的光芒,在我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跪下。”
我輕聲說道。
那四個氣息彪悍的壯漢,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山岳壓在了身上,連哼都沒哼一聲,“噗通”四聲,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他們的膝蓋骨,直接碎裂,刺穿了褲子,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劇烈的痛苦,讓他們臉上的肌肉扭曲,卻連一聲慘叫都發(fā)不出來。
因為他們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我從他們中間, calmly地走了過去,手按在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上。
“轟!”
一聲巨響。
足以抵擋火箭彈轟擊的合金大門,像是紙糊的一樣,向內倒飛了出去,狠狠砸在里面的墻壁上。
門后的景象,展現(xiàn)在我面前。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各種先進的醫(yī)療儀器,和一些類似祭壇的詭異設施,混合在一起。
實驗室的中央,一個穿著黃色道袍,面色慘白如紙的枯瘦老頭,正盤坐在一張病床上。
他的胸口,有一個焦黑的手印,還在冒著絲絲黑氣。
正是被我的力量反噬的痕跡。
他看到我,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瞬間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他指著我,聲音尖利地叫道。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
“我是來收債的。”
我看著他,笑了笑。
“聽說,你會咒人死?”
“那你,先咒我一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