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婉沁站在原地,心亂如麻。
林家……每個月額外收錢?
是誰在監視她?
目的又是什么?
這也解釋得通,為什么自己一回村,就發生了這么多的變故。
對方肯定是坐不住了。
只是不知道背后之人就是孫明浩,還是另有其人。
余婉沁覺得像是頭頂懸著一張大網,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罩下來,將她的拖入無邊的深淵。
“媽媽!”童童軟糯的聲音響起,她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小手牽住了余婉沁冰涼的手指。
敏銳的小家伙似乎察覺到媽媽情緒不對,仰著小臉,大眼睛里帶著一絲擔憂,“媽媽,你怎么了?手好涼呀?!?/p>
女兒溫暖的觸碰和純真的關懷像一道暖流,稍稍驅散了余婉沁心頭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蹲下身,努力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摸了摸童童柔軟的頭發:“媽媽沒事,就是站久了有點冷。童童跟小朋友們告別完了嗎?”
“嗯嗯!”童童用力點頭,小臉上重新揚起歡快的笑容,“都分完糖果啦!大家都好開心!小花還送了我一朵她自己編的畫畫呢!”
她獻寶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朵用狗尾巴草編織的小花。
“真漂亮。”余婉沁接過小花,情緒緩和了一些。
顧彥斌正在跟縣公安局的人說著什么,回頭關切地望了余婉沁一眼,顯然也注意到了她剛才一瞬間的失態。
他大步走過來,一手抱起童童,另一只手自然地攬住余婉沁的肩膀,沉穩的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怎么了?”
余婉沁靠在他堅實的臂彎里,感受著那份沉穩可靠,紛亂的心緒終于找到了暫時的落腳點。
她輕輕搖頭:“沒事了,我們走吧?!?/p>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孩子們還在身邊,最重要的是先安全離開這里,回到軍區。
至于林家……還有那背后之人……這筆賬,以后再找機會查!
反正現在林家人已經威脅不到她和女兒了。
正好,顧彥斌安排的吉普車到了村口,司機是個年輕的小戰士,筆挺的軍裝顯得格外精神。
顧彥斌抱著童童,帶著余婉沁和顧景南、司慕辰兩個男孩,準備上車離開。
村民們看著氣質出眾的余婉沁和她身邊那個氣勢不凡的顧彥斌,議論紛紛。
“婉沁這是苦盡甘來了,找了這個男人,看著就厲害!”
“能隨軍,估計也是個官兒吧?跟以前的林志國一樣,是個團長?”
“我看不像,這氣勢,比林志國強多了……”
就在眾人猜測之際,只見那個來接人的小戰士小跑到顧彥斌面前,“啪”的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聲音洪亮:“報告師長!車輛已備好,請指示!”
“師……師長?”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村民中間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彥斌。
他們以為最多是個團長,沒想到竟然是師長!
比林志國那個副營長高了不知道多少級!
這可是真正的大首長?。?/p>
一瞬間,所有人看余婉沁的眼神都變了。
曾經的同情、輕視甚至幸災樂禍,全都化為了濃濃的敬畏羨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誰能想到,這個曾經被他們看不起又受盡欺負的小媳婦,搖身一變,竟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師長夫人!
這簡直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不!是鳳凰終于回歸了梧桐樹!
余婉沁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從容地牽著孩子們的手。
顧彥斌細心地護著她和孩子們上車,那呵護備至的姿態,更是坐實了她如今備受珍視的地位。
老支書親自將他們送到車邊,還讓自己老妻拿了一些家鄉土特產來,讓他們帶去春城吃。
余婉沁推拒不要,翠芬嬸子卻強勢地把東西一把塞進她懷里:“拿著!一點心意,不值錢的東西,別嫌棄!你們這一走,不知道啥時候還能回來看看,就當是鄉親們的一點念想!”
她不懂什么師長團長的,她就只知道余婉沁是余醫生唯一的閨女。
余醫生是他們家的大恩人!
老支書也點點頭:“對!以后就把這里當你娘家走著!”
不只是他們,另外幾戶曾經受過余老幫助的人,都拿了自家做的吃食給她帶走。
余婉沁懷里頓時沉甸甸的,塞滿了曬干的蘑菇、腌菜壇子和幾包炒花生……混合著泥土和山野氣息的味道撲鼻而來,讓她鼻尖一酸。
還是那句話,父親的善因結下了善果。
否則在老余家的磋磨下,她和女兒根本熬不過一個個的冬天。
余婉沁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喉嚨卻像被堵住似的,只擠出一句哽咽的“謝謝嬸子們”。
顧彥斌見狀,大步上前,穩穩地扶住她的胳膊,聲音沉穩而有力:“大家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她們娘倆的。”
他轉向翠芬嬸子,微微頷首:“多謝老支書和嬸子,這份情我們記在心里了?!?/p>
童童也湊過來,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壇子邊緣,仰著小臉甜甜地說:“翠芬奶奶,謝謝您!這蘑菇聞起來香香噠,我回家要媽媽煮湯喝!”
翠芬嬸子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得慈愛:“乖孩子,以后有空再回來玩,奶奶給你做好吃的?!?/p>
“嗯嗯!”童童乖巧點頭。
村民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告別。
“路上小心??!”
“到了軍區給捎個信兒!”
“童童丫頭,?;貋砜纯?!”
狗蛋擠在最前面,鼻涕泡又冒了出來,他用力揮手,扯著嗓子喊:“童童!俺……俺會好好念書,當英雄!”
顧景南趕緊避開他的手,無語嘀咕:“又來了……”
司慕辰則安靜地站在車門邊,目光掃過熟悉的土墻和人群,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的人生前幾年都是暗淡的灰色,但是從今以后,只要有妹妹在,就有了暖色。
小戰士利落地打開車門,一家人上了車。
引擎轟鳴起來,吉普車緩緩啟動,揚起一陣薄薄的塵土。
童童興奮地跪在后座上,小手扒著車窗,圓嘟嘟的臉蛋幾乎貼在了玻璃上,朝著外面用力揮手,聲音清脆:“狗蛋哥哥再見!小牛哥哥再見!小花再見!大家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