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內城。
隨著三方城門告破,暹羅軍隊雖然拉胯,卻也在隊友們的神助攻之下,完成了“破開”城門的壯舉。
眼看其他城門被攻破,南門守軍壓根就沒有抵抗的心思,直接放棄城樓,直奔內城而去。
“桑切斯,炮陣以及給老子前移!”
“小國公,炮彈……炮彈已經不足了!”
“那他媽的有多少給我用多少!”
張維賢大喊一聲,甲胄上滿是血污,已經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額頭上的鮮血已經結痂,那是守城士兵丟石塊砸中兜鍪所致。
張維賢強攻城門,依舊沒有后撤一步,主將的受傷也令全軍士氣振奮,進而一舉攻打到了內城。
良淵王同樣狼狽不堪,沒有想到明軍僅在攻城戰的初期,便直接玩了招梭哈!
手下士兵們萎靡不振,每個人都大口喘著粗氣,身體仿佛行尸走肉,難以再維持守城的強度。
“大明主將,可敢上前答話?”
良淵王勉強對外漢話,希望用他最擅長的外交,來緩和明軍的攻勢。
“有話說,有屁放!”
張維賢一步踏出,甩了甩戰刀上的血漬,這一幕看得緬甸守軍心寒不已,不知刀鋒上沾染了多少袍澤的鮮血!
“我東吁國,愿意尊大明為父母之國,每年前往京城朝貢,遣送王子為質!”
“天軍攻城蒙受的損失,我東吁國愿一力承擔!”
“還望將軍高抬貴手,將本王所說之言,上奏大明皇帝陛下!”
良淵王算盤打得響亮,從阿瓦地區送信到大明,往返不得過個一年半載?
只要張維賢不進攻,那他們就能繼續拖延時間。
緬甸境內的軍隊,但凡還有愿意勤王者,必能使得明軍腹背受敵!
石田三成這樣的能吏,在與張維賢的談判中,都沒有占到便宜,更別提他一個剛即位不久的良淵王。
“張將軍,本王真心實意想要歸順大明,將軍為何不發一言?”
良淵王還以為張維賢心動了,適時提醒對方,給我個回應啊,手下士兵們可都看著呢!
“哈哈哈!”
張維賢捧腹大笑,甚至差點將戰刀扔到一旁。
“良淵王,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剛即位,之前也沒有任何想要篡逆的心思。”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些話,恐怕都難以哄騙我大明三歲稚童!”
張維賢笑容不變,看向良淵王的眼神充滿了譏諷與不屑。
“尊崇我大明為父母之國?試問誰家孩子連續十年在父母家門口摔盆砸碗,甚至殺死父母之國的子民?”
“至于所謂的朝貢,老子打到你們緬甸本土,都沒發現值得給皇帝帶回去的物件,你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玩意?”
“我明軍的損失,你能賠得起?何況如今你龜縮在內城,老子直接攻城拔寨,王室內庫的東西怎么分,分給誰,還不是老子說了算!”
良淵王之言,其實已經讓暹羅和老撾人動心,畢竟他們攻打城門,其實損失士兵不在少數。
光是撫恤問題,就足夠這兩個小國喝一壺。
奈何張維賢一語驚醒夢中人,如今的良淵王就像是一個守財奴,只要打倒他就能瓜分其身后的金庫。
此時良淵王提出,將金庫的一部分賠償給大明五路聯軍,算是息事寧人。
但張維賢卻告訴他們,只要干掉這個守財奴,身后的金庫都是咱們的!
之前還有些萎靡的暹羅軍和老撾軍,如今眼中的疲憊,已經徹底被貪婪所取代!
既然能夠殺人越貨,分享整個金庫,又何必跟守財奴商量?
何況如今阿瓦城內,已經沒有任何平民,全都是參加戰斗的士兵,根本沒有任何無辜之人。
張維賢最大的心理包袱,都被良淵王在不經意間解決,攻打內城勢在必行,壓根沒有任何可商談的余地。
良淵王沉默良久,沒想到最后的談判,也已經徹底崩盤了!
“父親……死則死矣,我父子也為東吁王朝而奮戰過!”
“只是麾下士兵實屬無辜,何必讓他們也跟著陪葬?”
阿那畢隆已經明白,隨著談判的破裂,局勢已經徹底明朗。
連暹羅、老撾這兩個二五仔,都已經雙眼放光,打算瓜分緬甸的財富,更別提戰意正盛的明軍。
“為父……對不起你!”
“倘若能夠讓你接管東吁,說不定能夠擊敗大明,覆滅暹羅,甚至收回被弗朗機人奪取的國土!”
良淵王嘆氣一聲,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即便他有著遠勝于莽應里的才能,其子阿那畢隆更是中興東吁的明主,奈何勝利女神不站在他們這邊!
“張將軍,能否最后聽本王一言?”
“說!”
張維賢絲毫不客氣,身為勝利者何必對失敗者保持恭敬?
緬軍連續入寇云南十年,也沒見他們對大明百姓手下留情。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本王愿意投降,打開內城任憑爾等處置!”
“本王只希望你們能夠放過城中士兵,讓他們回家務農!”
“若將軍答應本王的請求……”
不等良淵王說完,就被張維賢無情打斷。
“普通士兵,我本就無意殺害,他們大可離開阿瓦,前往其他地方生存。”
“但是!”
張維賢話鋒一轉,看向內城方向,冷笑道:“中層軍官以上,都曾在我大明土地上,犯下殺孽之罪,他們必須死!”
死字落下,良淵王只覺得再次被算計!
他本想用最后的話術,用以激勵士氣,畢竟忠心于緬甸王室的士兵也不少。
奈何張維賢一句話,卻讓普通士兵和中高層軍官成為了對立面。
士兵們的數目,可是遠勝于中高層軍官,如今重兵圍城之下,大家都要為了個人生存而考慮。
“父王……打開城門吧,東吁王朝已經徹底結束了。”
阿那畢隆寬慰道:“即便咱們負隅頑抗,那些士兵早就被張維賢蠱惑,很可能會引起嘩變。”
“與其被叛軍抓住,跪倒在張維賢面前,我至少想死的有尊嚴一些!”
良淵王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命令士兵打開城門,他則與兒子以及嬪妃們,走向了阿瓦城中的太廟。
“小國公,城中有地方起火!”
“不必管他們,良淵王父子是個好對手,給他們最后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