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州楊應龍屢次對明廷陽奉陰違,也惹惱了萬歷皇帝。
位于緬甸的東吁王朝,何等不可一世,號稱東南亞小霸王,最終還不是被朕所滅?
日本豐臣秀吉,自稱天下人,還不是向朕割地賠款?
寧夏哱拜聯(lián)合套虜作亂,依舊被朕的精銳所滅!
你小小播州楊應龍,三番五次違逆朝廷之意,真當皇帝沒有脾氣?
朱翊鈞當即下詔,命令貴州巡撫江東之率先發(fā)難,都司楊國柱、指揮李廷棟率三千人馬圍剿楊應龍!
張維賢尚在趕往京城的路上,并不知道明軍已經展開了行動。
直到抵達京郊附近,張維賢才得知明軍僅有三千戰(zhàn)兵前往播州,這跟主動送死有什么區(qū)別?
“播州楊氏,占據此地七百余載,可謂根深蒂固,周圍還有大量黑苗生苗,能為其所用。”
“三千戰(zhàn)兵,無異于羊入虎口,好在我將兵權交給了良玉,她一定不會輕舉妄動。”
張維賢深吸一口氣,回到了熟悉的京城,因為李如松的緣故,他很有可能缺席播州之戰(zhàn)。
不過新軍兵強馬壯,又攜覆滅緬甸之威,還有劉綎、鄧子龍這樣的剛猛宿將,只要當地巡撫不瞎指揮,打垮楊應龍還是手到擒來。
“小國公,您怎么回來了?”
張維賢剛到英國公府,便看見了前來人情世故的魏忠賢。
“老魏,海貿生意最近怎么樣?”
“托小國公的福,蠔境那邊的弗朗機商人,也跟咱們開始合作,咱們的貨品除了日本之外,還能宋王南洋諸國,一趟下來的利潤至少翻三倍!”
魏忠賢滿臉賠笑,他在其中沒少拿銀子,但終歸會給張維賢留下應有的利潤。
想讓九千歲這樣的人清廉如水,簡直是癡人說夢。
好在張維賢用他,不過是看重其能力,并沒有打算與其交心。
“小國公,您此番回來,是不是遇到難處了?”
魏忠賢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決心,示意張維賢換個地方說話。
看著未來的大明九千歲,這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張維賢實在是有些懵逼。
“老魏,有什么話,你直接說便是!”
“小國公,您對奴才有知遇之恩,若不是您的提點,奴才不會被皇長子賞識,更不會擁有經手海貿的機會!”
魏忠賢深吸一口氣,隨后從懷中拿出了一打銀票!
“不瞞小國公,奴才是個卑鄙小人,平日里沒少從海貿之中摳錢!”
“但只要小國公一句話,奴才可以將全部身家交給小國公,包括奴才的性命!”
說罷,魏忠賢將手中銀票雙手奉上,一臉誠懇之色,絲毫不似作假。
“老魏,我回京城的確有些事情,雖然對你有些提點,但也不至于你這般傾家蕩產吧?”
“回小國公的話,您把奴才當人,且從未因為奴才的身份,而看低我這個人!何況,奴才覺得跟著小國公,以后一定大有可為!”
要說本朝太監(jiān)的偶像,絕非萬歷年幼時期的大伴馮保,亦或是現(xiàn)在的心腹張誠,而是在朝鮮、緬甸揚名立萬的曹少欽!
名利雙收,說的就是曹少欽,這廝以宦官的身份,立下赫赫戰(zhàn)功,令義父張誠面上有光,更是被萬歷皇帝嘉獎。
曹少欽為何能有如此成就?除了自身能力之外,就是因為跟對了人!
魏忠賢雖然卑鄙無恥下流,但不妨礙這廝有顆名留青史的心。
看著魏忠賢如此忠誠的模樣,張維賢心中五味雜陳。
他真不想培養(yǎng)閹黨啊,尤其是九千歲這類閹黨頭子!
奈何對方如此誠意,要是不收下,似乎都對不起魏忠賢的一片忠心。
“老魏,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以后跟我說話,不要自稱奴才。”
“相較于奴才,我更希望身邊人是良師益友,亦或是能相互信任的生死之交!”
張維賢拍了拍魏忠賢的肩膀,怕魏忠賢驕傲,他只能忍痛收下銀票。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魏忠賢才接手海貿幾個月,愣是貪下了近三萬兩銀子!
“小國公,奴才……我知道了!”
“好好干,你留下些好處,我從來不會生氣,只要不誤了大事即可!”
張維賢語重心長道:“別學某些讀書人,以為國家收不上稅,自己便占了便宜!”
“老魏,你想想,國家沒有稅收,邊軍沒有糧餉,若套虜、建奴之流來犯,誰去拼命守護邊境?”
“一旦大明朝亡了,那些所謂的江南士紳,會是什么下場?”
魏忠賢冷汗直流,不假思索道:“豈不是淪為待宰的肥豬?那些關外蠻夷,可不像朝廷這般講道理,若是不交錢他們便自己搶,哪怕殺得人頭落地,他們也不會在乎!”
張維賢豎起大拇指,難怪天啟那個木匠會重用魏忠賢,別看人家貪財,但其實心里門清兒。
反觀那些個滿口仁義道德的東林黨,才是致使大明朝滅亡的禍根!
“老魏,有你這句話,海貿我就信你一個!”
張維賢倒不是非選魏忠賢不可,而是其他勛貴實在是不堪大用。
本來合作對象是定國公徐文壁,結果人家嫌累,寧可少拿些利潤,也想將這燙手山芋扔出去。
魏忠賢的出現(xiàn),對張維賢而言,簡直是恰到好處。
魏忠賢有了翻身的機會,張維賢收獲了牛馬,雙方皆大歡喜。
“小國公,您這次回來,是因為何事?”
“進攻面圣,然后去一趟遼東!”
“遼東?那里有李總兵,豈不是固若金湯?”
李如松的威名,連久在宮中的魏忠賢也如雷貫耳。
“遼東,可沒有想象中太平,我先去沐浴更衣,然后進宮面圣!”
魏忠賢知道事態(tài)緊急,隨即趕緊回宮,向皇長子匯報張維賢的行蹤。
畢竟對張維賢盡忠,那是知遇之恩;對皇長子透露張維賢的行蹤,那叫左右逢源。
張維賢回京的消息,早就被錦衣衛(wèi)稟告給萬歷皇帝。
朱翊鈞聽聞對方先去沐浴更衣再來覲見,可謂高興不已。
“這小子,非要搞繁文縟節(jié),朕是在乎這些的人?”
“陛下說的是,有您這樣的主子,是我等三生有幸。”
駱思恭聽聞此言,趕緊一句馬屁奉上,心中暗道:“你敢不遵守規(guī)矩試試?第二天就特娘下詔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