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能夠看到潘然的神色變化，深有體會。
想當初他們初次見到陳青源的時候，也是大為震撼。
不過，他們還是理解不了潘然的真實心態(tài)。
仔細一想，姬拂霜算是親眼看著陳青源一步步走到了這樣的高度，雖然震驚，但見證了過程，慢慢接受。
反觀潘然，直接看到了站在大道頂端的陳青源，一時間思緒崩塌，既驚恐，又茫然。
“潘道友，在想什么呢？”
見潘然遲遲不語，姬拂霜打破沉寂的氛圍。
“他是真實存在的嗎？”
潘然一直望著陳青源，越看其周身環(huán)繞著的帝韻符文和各種異景，越是心驚膽顫，虛幻感極為強烈，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
“似他這樣的人物，根據(jù)神州目前的歷史記載，僅此一例。”
對于潘然的這個反應，姬拂霜并不覺得奇怪。
域外來客看見了陳青源，要是保持著絕對的淡定，那才是有點兒問題。
“他真不是什么大帝轉(zhuǎn)世？”
潘然提出了一個疑惑。
“應該不是。”姬拂霜認真回答：“他曾經(jīng)欲登帝位，征戰(zhàn)神橋而隕落。這次重來，風采遠勝往昔。”
聽到這個回復，潘然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難怪神州之地會出現(xiàn)長生大道的契機，人杰輩出，遠超他界。
“道友應該對神州有了大致的了解，不用我為你解惑。關于歷軒界的文化歷史，能否聊一聊？”
姬拂霜很好奇其他的大千世界是何風景，真心求問。
“星域無數(shù)，萬族林立。大致情況與神州一樣，當然也有一些不同之處，孕育出了神州未有的族群，以及各種奇珍異寶......”
“歷軒界，沒有所謂的仙骨禁區(qū)，也無彼岸之地。不過，倒是有類似于彼岸的特殊區(qū)域......”
“無盡歲月，各族之間的爭霸非常激烈，這一世我登臨帝位，所殺生靈不計其數(shù)。”
看在姬拂霜曾是一位強者的份上，潘然將歷軒界的一些東西講述出來，不涉及自身秘密，無關緊要。
司徒臨等人就在一旁，耐心聽著。
通過潘然的這番敘述，眾人的識海中大致勾勒出了一幅不同于神州的廣袤無垠的宇宙之景。
“道友從歷軒界至此，耗時多久？”
姬拂霜再問。
潘然的心里雖然還在翻江倒海，但表面恢復了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緒波動：“三百余年。”
能夠聽到長生蠱惑之音，且橫跨混亂界海而毫發(fā)無損，定然不是初登帝位的存在，實力強大，非同一般。
“他在做什么？”
輪到潘然提問了。
“悟道。”
姬拂霜順著潘然的目光，看向了陳青源，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在這個地方悟道？
潘然眉頭微蹙，疑惑不解。
此地明顯是一處巨大的陷阱，在這兒悟道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要么陳青源是蠢蛋，要么故意為之。
陳青源能夠走到這個高度，行事不可能愚蠢。
“永恒之道，長生不滅......”
這時候，潘然的耳畔又響起了一陣直達靈魂深處的長生妙音。
不僅是他，姬拂霜等人也聽到了。
眾人的心弦再次一緊，暗中施法進行抵擋，不想沉淪于其中。
然而，潘然卻沒有抵御，反而沉下心去聆聽，去感受。
近距離聽著長生妙音，感覺比起之前強烈了許多倍。
恍惚間，潘然仿佛看見了一條廣闊且沒有盡頭的道路，圣潔無瑕，造化無量。
靈魂深處似是響起了一道聲音：往前走，走到這條路的盡頭，便可獲得長生，盡享逍遙。
僅是一個剎那間，潘然就清醒了過來。
可是，他很快又沉浸其中。
“我來此，不就是為了這場造化。如若因為未知的危險而退避，那么奔赴過來有什么意義。”
潘然不懼危險，甘愿入局。
以他的洞察力，自然看見了詭異黑霧之內(nèi)的范辰，情況應當一樣，被長生造化吸引了過來。
危機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勇氣去面對。
倘若缺失了這份一往無前的信念，即便造化近在眼前，也沒資格去觸碰。
“敗了，無非一死！”
要是潘然畏懼死亡，就不可能大老遠跑過來。
從某種角度來看，潘然和陸寒生的脾性有著一些相似之處，都是不要命的存在。
陸寒生之所以不入詭異黑霧，是因為他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已的驚世造化，沒理由以身犯險了。只要老實待著，做好自已應該做的事情，未來的某一天，必可看到更高的風景。
噔！
一念起，大步行。
潘然直面著詭異黑霧，耳畔環(huán)繞著長生之音，昂首挺胸，闊步向前。
鏘！
走了幾步，潘然握住了青銅劍。
右手提劍，威風凜凜。
他不再遮掩自身威勢，煞氣如海，呼嘯八方，將整個宇宙染上了一層暗紅色的道光，幽冷壓抑。
司徒臨等人望著潘然大步前行的背影，頗有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感覺。
不管潘然是怎樣的人，至少這一刻贏得了眾人的尊敬。
無懼兇險，盡顯證道之君的無雙風采。
這樣的人，不管生在哪個時代，哪一個大千世界，都不可能默默無聞，定有一番大作為。
一步無數(shù)里，沒多久便走到了詭異黑霧的所在區(qū)域。
潘然止步了，倒不是心生怯意，而是被陳青源震懾住了。
再往前一小段距離，充斥著因為陳青源悟道而起的規(guī)則。
雖說陳青源在悟道，但對周圍的變化時刻有所感知。畢竟在牧滄雁的地盤，他不可能全身心的投入，做好了應付一切難題的準備。
域外來客近在咫尺，陳青源緩慢睜眼。
睜眼之時，環(huán)繞四周的帝道符文全部失去了光澤，各種奇異的景象猛然一沉，像是臣服，不敢褻瀆。
面容冷峻，五官宛如刀削而成。
眸如玄淵，承載萬道真意。
別看陳青源盤坐于虛空，保持著打坐的姿勢，但他卻能平視站在正前方的潘然，甚至是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咚！
忽然被陳青源注視了一眼，潘然難以保持冷靜，全身下意識繃緊，心臟也隨之劇烈一震。